鄰宅柴房的門從裡面頂著。
阿豹撞了兩次，木門裂開一道縫。吳老狗沒讓它再撞，抬腳踹開門板，潮冷的黴氣和煤油味一起湧出來。
黃耳蜷在柴堆後，嘴上纏著布條，四條腿被麻繩捆著。聽見阿豹的聲音，它掙扎著抬頭，喉嚨裡只擠出含混的嗚聲。
阿豹撲過去，用牙齒撕開了它嘴上的布。
黃耳剛能出聲，便朝三寸釘低低嗚了一下。
三寸釘走近聞了聞。麻藥味。它心口像被什麼壓住，黃耳是吳家養了三年的看門犬，脾氣兇，認得每一個吳家人。昨夜有人把它從狗舍帶走，它連一聲都沒留下。
吳老狗割開繩子，把黃耳抱出來。
它前腿發軟，落地就往阿豹身上倒。阿豹用身體撐住它，衝著鄰宅院牆低吼。
老盤頭蹲下來，摸了摸黃耳的耳根。“被下了藥。”
“不是從嘴裡喂的。”三寸釘繞著黃耳轉了一圈，爪子拍了拍它的後頸。
那裡有一圈細細的紅痕，有人拿浸過藥的布條擦過。
吳老狗的手摸到黃耳項圈，停住了。
項圈內側，比外面厚了一層。
阿貴用刀尖挑開皮革，一枚指甲蓋大的銅片掉出來，落地一聲輕響。
解九爺俯身撿起，看了正面，又翻背面。沒刻字，只有一組細小編號。
“壬七，外三。”他說，“像是義莊的登記號。”
吳老狗看向老盤頭。“吳家給狗換過項圈嗎？”
老盤頭搖頭。“黃耳這條用了兩年，平日只擦油，從沒拆過。”
阿貴從銅片邊緣刮下一點黑色油泥。“塞這東西的時候，項圈還戴在狗脖子上。黃耳要是一直在狗舍，外人根本沒機會近它的身。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這話的意思誰都聽得懂，動手的那個，是能正常靠近狗的人。
三寸釘湊近銅片聞了聞，鼻尖被煤油和河泥刺得發癢。那股味兒和船塢布帶相近，卻多了一層腐木氣。銅片在一輛車上待過，車廂木板潮溼，還有石灰和藥渣。
運屍車。
她抬爪按住銅片，又指向黃耳被拖過的地面。
吳老狗順著看過去。柴房地面上兩道新鮮拖痕，一直通到後牆。牆根壓著一小塊黑布，布面沾著狗毛。
“狗不是從正門進來的。”吳老狗說，“有人翻牆帶走它，再送進鄰宅。”
鄰宅主人是個賣柴的老頭，早被阿貴請到了前院。聽見這話，他手搖得像撥浪鼓。“我昨夜沒見人！柴房鑰匙一直掛在灶邊，我年紀大了，睡得沉，真不知道有人進來……”
老盤頭盯著他。“你家牆和吳家狗舍只隔一丈。有人翻牆，狗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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