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鐘樓背面停下，爪子按住一塊開裂的青磚。
磚縫裡有汗味。
是人的汗，混著舊棉布和血。
吳老狗蹲下身，指節在牆面輕敲兩下。磚後的木箱動了一下，裡面傳出壓抑的呼吸。
“李順？”吳老狗低聲問。
木箱裡沒有回答。
三寸釘把鼻尖貼近縫隙。苦藥味從縫裡湧出來，是李順，卻比船艙裡留下的味道虛弱得多。血氣不重，身上沒沾火藥味，說明剛被轉移不久。
吳老狗抬眼，示意解九爺帶人從另一側繞過去。
這時，鐘樓正門外忽然響起一聲短促的哨音。
很尖，尾音向下壓。
三寸釘全身的毛一緊。
不是尋常腳伕的口哨。那聲音和水門附近的黑哨一路貨色，只是節奏少了半拍，像有人照著學，沒學全。
吳老狗沒動。
巷口，兩道身影從東倉方向跑出來，腳步倉促，衣服上沾滿灰。其中一人回頭看了一眼，拔腿就往河邊逃。
齊副官身形剛動，吳老狗抬手攔住。
“別追。”
“他們像是倉裡逃出來的。”
“像。”吳老狗的目光落在三寸釘身上，“可她還盯著鐘樓。”
三寸釘沒去追。
那兩個人身上有汗、有灰，唯獨沒有倉房裡該有的藥材黴味。更不對勁的是鞋底，鐵鏽味新得刺鼻，和鐘樓底層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他們剛從鐘樓出來。
木箱裡，李順的呼吸急了。他聽見了哨聲，手指在箱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吳老狗俯身貼近。
“李順，能聽見我說話嗎？”
箱內終於傳出一聲極輕的喘息。
黑哨跟著又響了。
這一回鐘樓頂上沒有鐘聲，巷口那兩道身影卻同時轉身，朝吳家人藏身的方向大喊。
“人在東倉！快抓住他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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