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早把訊息送到茶樓。我要讓長沙城都知道，真拓本已經不在吳家。”
吳老狗說完，書房裡沒人接話。
三寸釘蹲在桌邊，鼻尖貼著那張信箋。信上除了藥香和溼草味，還壓著一層極淡的香粉氣。藤原身上沒這味兒，倒像女人衣袖上沾過的花露水。
這味兒她熟。
她抬爪扒了扒信紙邊緣。
吳老狗低頭看她。“你又聞到什麼？”
三寸釘張嘴咬住他的袖口，往後院方向拽。
吳老狗被她拉得晃了一下。陳皮看在眼裡，嘴角扯了扯。“你這狗每次想說話，都先咬人。”
三寸釘回頭瞪他。
陳皮收了笑。“行，當我沒說。”
吳老狗順著她的力道走到後院。阿豹趴在狗舍旁，鼻子貼著牆根，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威脅聲。牆外有人踩過溼泥，幾道淺印，一路通到巷口。
“有人在外面接應。”解九爺說，“信送進來以後沒走遠，他在等院裡的動靜。”
吳老狗沒追。他讓老盤頭把狗全牽回棚裡，又派兩個夥計守巷口。人趕到時，巷子裡只剩一隻被踢破的紙燈籠，竹骨斷了兩根。
回到書房，解九爺已經鋪開三張宣紙。
“真鏡的紋路，三處最難仿。”他用指尖點著紙面，“邊沿一處，背面磨痕一處，殘角那道彎折線一處。三份拓本各留一處真的，另外兩處做成相近的偽痕。”
陳皮坐在窗邊，肩頭的傷又滲了血。他抬手按住，聽完了才開口。“藤原見過銅片。他不會只看紋路。”
“所以每份拓本帶不同的舊墨味。”解九爺從盒裡取出幾塊墨，“吳家這份沾煤灰，官署那份帶火藥味，霍家那份，用香粉壓住紙氣。”
吳老狗看向他。“霍家那份，霍仙姑會接？”
“她比我們更希望藤原把眼睛放到霍家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。
“解九爺算盤打得響。我的人替你們擋了槍，這筆賬找誰算？”
霍仙姑穿一件深色長衫，撐著油紙傘走進院子。身後兩個夥計抬著一隻木箱，箱蓋沒釘死，露出幾匹新布。
三寸釘聞到她袖口的花露水味，當場呲了牙。
霍仙姑低頭看她。“這小東西記性倒好。上回咬我衣角，這回又想咬哪兒？”
吳老狗把三寸釘抱進懷裡。“她只咬不該碰的東西。”
“那我得離你遠點。”霍仙姑收了傘，走到桌邊，“你們要把趙平的母親和李小梅轉走，我可以幫忙。趙家老太太住南門外，布坊那姑娘在城西，這兩條街，我的人比你們熟。”
陳皮抬頭。“你替吳家救人，想收什麼？”
霍仙姑瞥他一眼。“受了傷嘴還不閒著。我要那半塊銅鏡的拓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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