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伕縮在溝邊，臉白得像紙。“五爺，這不是軸壞……出門前有人給軸上過油，我以為，以為是怕它乾裂。”
吳老狗蹲到車輪旁，指尖抹了一層黑油。油裡摻著細鐵屑，車軸早被磨薄了——就算不遇這個坡，這車也撐不出三里地。
陳皮把阿豹壓著的那個槍手拖過來，刀尖抵住喉嚨。“藤原在哪兒？”
槍手閉眼，嘴角滲血，不吭聲。
陳皮抬刀挑開他袖口，露出裡頭藏著的短針。“這個你們給我用過。扎進肩膀，人先麻，後來胸口喘不上氣。要不要試試自家的東西？”
吳老狗按住他手腕。“別殺。”
“他剛才想炸死我們。”
“死了就沒人指路。”
陳皮盯了他幾秒，慢慢挪開刀——刀鋒壓在了槍手的指縫間。
“那就問快一點。”
槍手睜開眼。阿豹還踩在他同伴背上，喉嚨裡滾著低吼。他嘴唇動了動。“藤原先生……不在義莊，也不在船上。”
“他在哪兒？”吳老狗問。
“回城了。”
“回城做什麼？”
槍手咳出一口灰。“吳家……夾牆裡的東西。”
解九爺的馬車從坡上趕到。他下車，先看翻在溝裡的車，再看被押住的槍手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
槍手笑得很勉強。“你們當拓本在密室？藤原先生早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兒。”
陳皮的刀尖又抬起來了。
吳老狗把他擋開。“說清楚。”
“他要找的不是鏡子拓本。”槍手說，“是陳皮留下的路標。那三道劃痕，指著下一批貨。他已經拓走一半——今晚回吳家，就是取剩下那一半。”
三寸釘湊近槍手袖口。那股血味，和銅鏡殘角上的血味，一樣。
她朝吳老狗低叫一聲，扭頭看向長沙城的方向。
陳皮臉上的血色，一點一點沒了。
“我的劃痕……在吳家？”
解九爺盯著槍手，手杖緩緩收緊。“他早就進過吳家的密室。”
吳老狗轉身上馬。
車廂翻在溝裡，假拓本還在裡頭。解九爺彎腰把拓本收出來，撣了撣土。“假的也是餌，帶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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