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味道從車軸底下鑽出來，新得刺鼻，混著機油腥氣。
三寸釘抬爪，拍向車板。
陳皮剛要開口，右側車輪咯噔一聲，車身往外一歪。吳老狗從後方騎馬趕到，一眼看見車軸下濺出的黑油。
“拉韁！別往前！”
車伕使勁拽韁繩。馬受了驚，前蹄騰空，車廂卻收不住勢，直衝衝下坡。輪子碾過泥裡一塊鐵片，木軸咔嚓斷裂，整輛車朝右翻了下去。
陳皮撞上車壁，傷口當場被扯開。他咬牙抓住車頂橫樑，跟著車廂滾進廢溝。
吳老狗躍下馬去拉車門——門框變形，卡死了。
“陳皮！”
“先顧你的狗！”
溝底傳來陳皮的聲音。緊跟著槍聲從土坡上響起來，子彈打碎車輪邊的木片。
吳老狗伏到車旁，抬槍回擊。槍口火光照出坡上兩個黑影：一個縮在荒草後，一個趴在土坎邊，手裡短槍還沒放下。
三寸釘被甩在車廂角落，胸口撞得發悶。
她聞到了。煤油、機油，還有一股發甜的火藥膠味——從車尾底下傳來的。
下面埋著東西。
她撲過去咬住吳老狗的褲腳，死命往後拖。
吳老狗回頭，臉色一沉。“車尾有炸藥！”
陳皮從車底滾出半邊身子，抬手抹掉額角淌下來的血。“你現在才發現？”
“閉嘴，往溝裡滾！”
三寸釘已經衝到車尾，一口咬住垂下來的細線。線那頭埋在車板下，燒出了焦味。她狠狠一扯——線沒斷，反倒帶動了裡面的銅片。
吳老狗撲過來，短刀壓住線頭。
“別動。線一斷，車底就響。”
“那你壓著它過年？”
陳皮說著，伸手摳住車底一塊鬆動的木板。指尖剛碰上，坡上又是一槍，子彈擦著他肩頭釘進車板。
他手都沒縮，直接掀了整塊板。
下面不是炸藥包。是一隻麻繩捆著的鐵盒，盒蓋連著引線，旁邊壓著三枚暗釘。翻車那一下，暗釘已經頂上了火石。
陳皮看了一眼，提刀就去挑麻繩。
“你想把我們一起送上天？”吳老狗喝他。
“我不拆，藤原的人就擱坡上等著看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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