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路東邊，兩名親兵借煤車遮擋換了位置。
藤原餘光掃過去，提起腳邊一根細繩。
繩子另一頭繞過枕木，伸向道口後的檢修棚。
棚邊堆著油桶，底下露出一截燻黑的引火繩。
齊副官的肩背繃了起來，那地方離傷員暫避的矮棚，只有十來步。
藤原把繩子松回指間。
“請你的人站住，棚裡還有誰，我沒數過，真鬧起來，諸位總要先顧他們。”
三寸釘比誰都先聞見那股火油氣，味道被貨場大火蓋住，直到風向變了才露出來。
她喉嚨發緊，爪子抓緊吳老狗胸前的布料。
吳老狗按住她，面色沉了下來。
救火的工人還在往外抬傷者，誰也不能賭藤原手裡那根繩子只是唬人。
張啟山盯著檢修棚，朝齊副官交代。
“東邊停下，帶傷員繞煤堆撤，槍留著，別讓他看見人往棚後走。”
陳皮聽清了，臉上卻沒半點退讓。
吳老狗走到他身側，把話送到他耳朵裡。
“你現在留下他，藤原照樣有別的車伕，放回去才好釣今晚接他的人，你想找盧車伕，就別在這裡掐斷線。”
陳皮望著吳老狗，終於把刀挪開了。
“人可以放，再落到我手裡，誰來換都沒用。”
吳老狗朝齊副官點頭，讓人鬆開車伕腕上的繩。
親兵押著人起身，三寸釘從外套裡探出腦袋，鼻端碰了碰那人的褲腳。
官署煤煙，苦傷藥，還有袖口那點松脂氣。
記住了。
吳老狗看見她的動作，手掌在她背上按了按。
他沒指望小狗隔著半座城追人，可只要再遇上同路的人，這些味道就用得上。
交換定在道口中央。
藤原把紙夾在木板上，推到橫杆下，車伕走到半途，被陳皮一把揪住後領。
解九爺確認放單騎縫印與賬中殘印能接上，又查過半幅拓紙的斷邊，這才朝吳老狗點頭。
陳皮鬆了手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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