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抱緊三寸釘，跟著解九爺衝向後牆。
小狗透過溼布聞見火油味正朝水井方向漫，那裡還堆著幾隻沒搬走的油桶。她拿爪子死命抓他的衣襟。
吳老狗低頭。“火油往水井流。”
解九爺聽見這句，翻檔案的手又是一頓。“水井旁邊堆著鐵路檢修用的油桶。”
“人先撤。”張啟山道，“齊副官，封住北側貨道，把所有工人帶出去。”
一名工人被倒塌的木架壓住腿，臉上全是灰。吳老狗讓解九爺先拖人，自己用肩膀頂開木架。舊木頭上的鐵釘劃破他的手臂，血腥氣在火煙裡散開。
三寸釘聞到他的血，耳朵一下貼緊腦袋，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。
吳老狗咬住牙，肩膀又沉了半分，硬是沒鬆手。“先把人帶出去。”
工人被拖出廢倉時，西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。
陳皮提著刀追進來，肩上的傷口重新裂開，血順著袖口往下滴。他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哨子，臉色陰沉。
“假車伕跑了。但東西留下了。”
黑哨被扔到解九爺腳邊。
解九爺拾起來，哨子裡藏著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。展開後只有一個符號，像半枚被截斷的圓印。
吳老狗掃了一眼。“藤原的訊號。”
“那輛車伕和藤原不是一夥的。”陳皮說，“盧車伕看見黑哨後才走。他們之間有臨時約定。”
三寸釘忽然從吳老狗懷裡探出頭，對著排水溝低叫。
解九爺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。水溝裡的火油已經流過半個貨場，黑色油膜繞過廢倉，正朝水井邊逼近。
“火不是為了燒賬冊。燒賬只是第一步，他們要把油引到井邊。”
“井邊還有什麼？”霍仙姑問。
“鐵路油桶和炸藥庫之間只隔一堵矮牆。一旦油桶起火，整片貨場都會塌。”
張啟山轉身。“所有人撤到鐵路道外，親兵封鎖貨場出口。吳老狗，能不能截住火油？”
吳老狗低頭看向三寸釘。
小狗鼻尖沾著黑灰，爪子一直朝排水溝深處指。
吳老狗抱著她追過去。
排水溝在水井旁分成兩道，一道通向廢倉，一道通向井臺。火油沿著第二道溝渠流去，已經能看見一條暗亮的油線。
遠處有人翻過貨場圍牆。
陳皮看見那道身影，提刀追上去。
“假車伕在那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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