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門照舊，瓶換掉。先叫他們相信那張圖還能用，再看誰會來替長根做他做不成的事。”
吳老狗把話補完，齊副官便停了寫調崗單的筆。
解九爺卻把圖紙重新展開，沿著密室外層的小隔間看了一遍。
“偽瓶能備，內層機關得留餘地。進來的人若把門弄壞，咱們不能為了看一張臉，把自家院子賠進去。”
三人核定了看守位置，齊副官只留兩名識圖的人暗中候調。
檔案房照常輪值，那張被借過的圖重新歸了袋，封條按舊例落下。
從官署出來，天已經發白。
三寸釘在車裡困得睜不開眼，嘴邊忽然碰到一點溫水。
吳老狗拿小匙喂她，自己只喝了半盞茶，袖口裡那隻手始終沒鬆開。
她舔完水，心裡還惦記淨瓶，藏在牆後的寶貝要挪窩，搬家費八成又得算到她鼻子上。
解九爺的工坊原本就在試製外觀樣器。
前幾日核驗淨瓶尺寸，匠人留了模，白玉色料器做出粗坯，白日里修了口補了底座，入夜才送進吳家。
送來的箱子藏在一筐舊燈罩底下，外院按修燈的名目收貨。
匠人沒有跟進，只把尺寸紙留給解九爺。
三寸釘趴在軟墊上，看吳老狗把兩隻瓶子並排擺好。
燈從側面照過去，乳白的瓶身像蒙了層薄霧，肉眼當真難分。
解九爺用布裹住手，輕輕敲了偽瓶一下。
“聲音有差，料器也壓不出原物那層潤意，可來人拿著開門圖進來，先看位置，再看封籤，未必有心思坐下鑑瓶。”
“讓他有工夫搬，沒工夫細看。”
吳老狗把新墊紙鋪進托盤。
“封口按原樣做，裡頭不添來歷不明的東西，萬一他半路打碎，別叫咱們自己的人吃虧。”
三寸釘被抱到桌邊，鼻子還沒湊近，就聞見了那股熟悉的冷味。
氣味從真瓶底座的細縫裡透出來，像溼石頭剛被鑿開，又混著一股舊礦粉的涼氣。
料器只帶著新洗過的清水味，底座粘接處還殘著一點膠氣。
她先碰了碰真瓶底下的托盤，轉頭避開偽瓶。
解九爺調換瓶位，連托盤也一併換過。
三寸釘困歸困，鼻子照舊伸向真瓶。
他讓吳老狗把瓶底遮住再試，最後一回，結果照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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