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為這場局裡，吳家只負責把餌送出去。此刻才發現，對手趁所有人的眼睛盯著假鏡，已經從吳家腹地咬走了另一件東西。
“你昨夜把真瓶藏哪兒了？”
“狗舍。”
吳老狗只吐出兩個字，人已經出了密室。
三寸釘被他抱得很穩，耳邊卻聽得見他的心跳比平時重。幾人穿過後廊時，狗舍裡靜得異樣。
阿豹沒有迎出來。
大狗側倒在木臺邊，四肢偶爾抽動一下，嘴邊掛著涎水，滴在磚地上積成一小灘。
三寸釘掙著要下去。
吳老狗蹲身把她放在離阿豹半步遠的地方，自己先摸了摸大狗頸側。脈搏還在，呼吸沉重，舌頭顏色也沒有變黑。
解九爺撿起草墊邊一粒碎肉，湊近燈下。
“迷藥拌在熟肉裡，量算得準。下藥的人知道阿豹多重，也知道它吃多少隻會睡，不會出事。”
三寸釘貼到阿豹鼻邊叫了一聲。
大狗眼皮顫了顫，想抬頭，四肢卻使不上力。它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嗚聲，急得牙根都在發顫。
她用鼻尖碰過它的下頜，轉身撲向木臺。
趙平已經將舊草掀開。
臺板下的防潮匣還在，鎖釦沒有撬痕。吳老狗親手開鎖，掀起匣蓋，裡面只剩鋪在底部的油布。
油布從中間割開，切口又細又直。
真瓶不見了。
陳皮蹲到柵欄邊，手指擦過一處新斷的竹刺。
“人沒從正門進。他翻的是後牆，先用藥放倒狗，再從窩底取東西。動靜小，手也穩，幹慣了。”
趙平臉色發青，轉身便往東廂跑。
吳老狗沒有喊住他。
片刻後，前院傳來開門聲，接著是趙平壓不住的怒喝。守門夥計慌亂的解釋一路撞進後院。
趙平再回來時，手裡攥著半截斷開的窗閂。
“長根沒了。東廂門外兩個人都說沒見他出來，窗後的竹籬被割開一段，床上塞著衣裳。屋裡那套乾衣少了一身，被褥還是溫的。”
解九爺抬頭看向後牆。
“一個被看守的人出得去，一隻幾百斤的狗悄無聲息倒下，密室裡還能換進一件新仿瓶。這不是臨時起意。”
三寸釘已經鑽出柵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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