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寸釘耳尖繃得發疼。
那一星細響沒有再來，密室方向只剩屋樑受涼後偶爾的輕響。她卻沒把頭低下去，前爪壓住吳老狗的衣襟，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嗚鳴。
吳老狗低頭看她。
她沒有看肉粥，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扒他的手腕，只將鼻尖對著西院，一動不動。
解九爺把折到一半的紙停在掌中，視線順著她的耳朵轉過去。
“三寸釘聽見了什麼。”
陳皮剛寫完領隊名字，筆尖還懸在紙上。他瞥了一眼門外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。
“你家一院子的狗，耗子翻片瓦都能叫半夜。今兒正談收網，她叫一聲，你們還真打算停下來查？”
吳老狗沒接這話。
他將三寸釘託進懷裡，起身時順手抽走桌邊的鑰匙。
“趙平封前院。盤叔留在這裡，誰來都說我已經歇下。九爺跟我走一趟，陳四爺若覺得是耗子，便在書房喝茶等訊息。”
陳皮把筆往硯邊一擱，跟著站了起來。
“我來吳家可不是為了替你守桌子。真有人從我眼皮底下摸進來，我倒想看看他長了幾條命。”
四人穿過後廊，沿途兩處守崗都在原位。
密室外門合得嚴實，紙簽完整，門簧也沒有錯位。值守的夥計見吳老狗深夜過來，趕忙報了前後兩班的交接時辰。
趙平核過值崗牌，低聲道：“無人離崗。鑰匙一直在五爺身上，備用鑰匙封在賬房匣中，傍晚剛驗過蠟。”
一切都對。
正因為太對，三寸釘背上的軟毛反倒豎了起來。
吳老狗開了外門，沒讓旁人搶先進去。他先將燈舉過門檻，看清地面沒有絆線，這才抱著她穿過小隔間。
偽瓶仍在原處。
封紙平整，瓶身朝向與昨夜相同，連托盤右邊露出的半寸墊紙都分毫不差。
趙平胸口的氣剛鬆下來，解九爺已經伸手擋住他。
“先別碰。她還沒驗。”
三寸釘被放到桌邊。
鼻尖才湊過去，一股冷意便鑽進鼻腔。溼石、舊礦粉、還有淨瓶底座裡那種多年不散的涼氣，全都在。
可她沒有靠近，反倒往後一縮，退了半步。
太沖了。
真瓶的氣味藏在底座細縫裡，淡得要貼近才能找到。這隻瓶上的冷石味卻浮在表面，像有人拿蘸過礦粉的布，從瓶頸一路擦到了瓶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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