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門外響起一聲怯怯的輕喚。
林穗猛地繃緊了身體，拉開一條門縫。
林禾站在走廊裡，披著棉襖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身後還跟著揉眼睛的林苗。
“我聽到有動靜……”
林禾探頭往裡看了一眼，瞳孔驟然放大，“那、那是——”
“噓！”
林穗一把捂住她的嘴，把姐弟倆拉進浴室，反手把門鎖死。
林禾看清了棉被裡那張滿是傷疤的臉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“大……大哥？”
她聲音顫得不成樣子，撲上去就要抱。
“別碰傷口！”
林穗一把攔住她。
林苗也認出來了，五歲的小傢伙蹲在地上，盯著林松蒼白的臉，嘴巴癟了幾癟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。
“他沒事了，”
林穗把弟妹攬在懷裡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失血多，但命保住了。你們聽好，天亮以後，誰都不許提大哥在這兒的事。外人問起，就說家裡沒客人。明白嗎？”
林禾拼命點頭，淚水糊了滿臉。
林苗攥著林穗的衣角，抽噎著使勁點了兩下腦袋。
“好了，帶苗苗上樓睡覺，我守著他。”
林禾抹了把臉，牽著林苗往外走。
門輕輕合上了。
林穗獨自守了一夜。
凌晨四點多，林松終於醒了。
他睜開眼的第一反應是摸腰間的槍，手指只觸到柔軟的棉被，整個人猛地彈坐起來——“嗷——”牽扯到貫穿傷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又重重倒了回去。
“別動。”
一隻溫熱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林松偏過頭，藉著浴室裡那盞微弱的壁燈，看清了面前這張臉。
他愣住了。
記憶裡那個在淮城城門口、面黃肌瘦、穿著破夾襖的小丫頭，此刻跪坐在他身旁，皮膚白皙，五官長開了，眉眼之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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