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人站在那裡，像五根柱子，撐著那間過於安靜的客廳。沉默持續了很久，久到茶几上的茶徹底涼透，久到院子裡的蟲鳴都歇了下去。
最先動的是陸景琛。他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拿起來，搭在小臂上，站起來，卻沒有立刻走向門口。他看向林星晚，目光沉沉的，像深水潭裡的光。
“我不會退出。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穩，“但我也不會逼你。你自己想清楚就好。”
他說完，沒有等她回應，轉身走向門口。換鞋，推門，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，然後又隨著門的閉合被切斷。
第二個是沈墨言。他從窗邊轉過身來，沒有看任何人，只盯著林星晚。他的眼眶還有一點紅，但情緒已經壓下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倔強的、不服輸的神情。
“我也一樣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個選項。反正最後贏的一定是我。”
他扯了一下嘴角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，然後大步走向門口，拉開門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江辰從角落裡站起來。他沒有立刻走，而是走到林星晚面前，站定，低頭看著她。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樣子，但眼神里有某種東西和平時不一樣——更軟，更沉，像冰面下流動的水。
“你是唯一一個能看懂我作品的人。”他說，“我不會放手的。”
他說完，沒有多餘的話，轉身走了。步伐很快，像是怕被她看到自己更多的表情。
蘇然是最後一個動的。他走到林星晚面前，眼眶已經紅了，但他努力忍著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他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，像一個小孩子在乞求什麼。
“姐姐，你不要不要我，好不好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點鼻音，“我不跟他們爭，我也不要你選我。只要你偶爾能來看看我，我就夠了。”
林星晚看著他通紅的眼眶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，輕聲說：“不會不要你的。”
蘇然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但他很快用手背擦掉了，用力點了點頭，然後鬆開她的衣袖，低著頭快步走出了門。
客廳裡一下子空了。
只剩下林星晚和顧言之。
顧言之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他的位置。他靠在廚房島臺邊上，手裡拿著那杯早已涼透的水，安靜地看完了這一切。等其他人都走了，他才放下杯子，走到林星晚面前。
他沒有質問她，沒有表忠心，沒有說“我也不會放手”之類的話。他只是看著她，目光溫柔而平靜，像一汪不會被風吹皺的水。
“累了吧？”他說。
林星晚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他。
顧言之伸手，輕輕攏了攏她耳邊的碎髮，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不需要你選我。”他說，“你想和誰在一起，就和誰在一起。你想來我這裡，我就給你留著門。你去了別人那裡，我也不會把門鎖上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指尖從她的髮梢滑落到她的臉頰，輕輕託了一下。
“只要你覺得累了的時候，還能想到我這裡歇一歇，就夠了。”
林星晚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她沒有說話，而是往前邁了一步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。顧言之低頭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，手臂慢慢收緊，將她圈進懷裡。
他們就這樣抱了一會兒。然後林星晚抬起頭，顧言之低頭看著她，兩個人的距離很近，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林星晚踮起腳，吻了上去。
顧言之的唇微涼，碰到她的瞬間便輕輕回溫。他低下頭，吻得很溫柔，不急不躁，手掌貼著她的後背，收攏的力道不重，只讓她覺得踏實。他不索取，也不佔有，只是安靜地回應她，像在告訴她：我在這裡，我一直都在。
吻了一會兒，林星晚鬆開他，額頭抵著他的下巴，輕聲說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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