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晚沒有說話。
“你總是能把話說得這麼清楚。”他說，“清楚到讓人沒辦法反駁，沒辦法生氣，沒辦法恨你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“我要是能討厭你就好了。”
林星晚看著他，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，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大型犬。
“那就別討厭我。”
沈墨言沒有躲開她的手。他坐在那裡，低著頭，任由她的手在他頭髮上停留了幾秒。
然後他忽然抬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林星晚愣了一下。他的掌心很熱，力道不算大，但也沒有給她掙脫的餘地。她低頭看他，他依然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到他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沈墨言？”
他沒說話。下一秒，他猛地站了起來，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鏡牆上，將她整個人困在了他和鏡子之間。
林星晚的後背貼上冰涼的鏡面，她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眶還是紅的，但那雙眼睛裡燒著一團她從未見過的火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委屈，是別的什麼東西，壓抑了很久、終於壓不住了的東西。
他低下頭，吻住了她。
那個吻來得又兇又急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不計後果。他的嘴唇壓上來的那一刻，林星晚的大腦空白了一瞬。他的吻技並不熟練，甚至有些笨拙，但他吻得很用力，像是要把這幾天的煎熬、那些發出去沒有回覆的訊息、那些憋在心裡說不出口的話，全部碾碎了融進這個吻裡。
林星晚沒有推開他。
她伸手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料，指尖收緊，將他拉近了一些。
沈墨言的身體僵了一下，然後他吻得更深了。他鬆開她的手腕，手掌滑到她的腰間，將她牢牢箍進懷裡。他的呼吸又重又亂，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，抱緊了就不肯撒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終於鬆開了她。
兩個人都在喘。沈墨言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鼻尖蹭著她的鼻尖，呼吸交纏在一起，滾燙而潮溼。他閉著眼睛，睫毛輕輕顫動著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……你要是推開我，我真的會瘋。”
林星晚沒有說話。她抬起手，捧住他的臉，拇指輕輕擦過他溼潤的唇角。他的睫毛顫了一下，睜開了眼睛。
她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
“誰說我要推開你了？”
沈墨言愣住了。然後他低下頭，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，手臂收得更緊了。
那天傍晚，林星晚走出練舞室的時候，嘴唇還有些發麻。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地板上鋪成一道金色的光帶。她站在樓梯口，回頭看了一眼練舞室緊閉的門，然後轉身下樓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墨言的訊息：【明天見。】
她看著那三個字，笑了一下，將手機收進口袋，走出了舊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