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安撫好了沈墨言，陸景琛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林星晚正在片場化妝，手機擱在化妝臺上，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瞥了一眼，是陸景琛的來電。她接起來，陸景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，沒有寒暄，直奔主題：“下週有個品牌晚宴，你跟我一起出席。”
“什麼品牌？”
“Diand。”他報了一個國際珠寶品牌的名字，“亞太區總裁是我朋友，他想見你。如果能拿下代言，對你下一步的發展有幫助。”
林星晚沒有理由拒絕，說了一聲“好”。陸景琛沒有多說，掛了電話。乾脆利落，公事公辦，像是真的只是為了工作。
但接下來的幾天，事情開始發生變化。
先是顧言之的經紀人接到了一通電話——原定由顧言之主演的一部華瑞投資的年代劇，突然被通知“專案暫緩”。沒有給出具體原因，只說劇本還需要打磨，開機時間無限期推遲。顧言之的經紀人追問了幾次，得到的都是模稜兩可的答覆。
然後是沈墨言。他所在的工作室收到訊息，原定下個月舉辦的巡迴演唱會，其中一個城市的主辦方臨時通知場地“裝置檢修”，可能需要更換場館。那個主辦方，恰好是華瑞旗下的子公司。
接著是江辰。《深淵》的拍攝沒有受到影響，但他正在籌備的下一部電影，原本已經有兩位投資人表示了明確的意向，卻在同一天內先後反悔，理由各不相同，但都帶著同樣的弦外之音——有人在背後打了招呼。
最後是蘇然。他家的專案正在關鍵階段，原本已經談好了一家供應商的合作意向，對方卻在簽約前夜突然變卦，吞吞吐吐地說“再考慮考慮”。蘇然託人打聽了一圈，得到的訊息是：那家供應商最近剛和華瑞簽了一筆更大的訂單。
四個人，四條線，在同幾天內，同時出了問題。
沒有人明說。沒有任何書面證據。所有的“暫緩”“延期”“反悔”“變卦”，都可以被解釋為巧合。
但沒有人相信這是巧合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顧言之。他沒有打電話質問陸景琛，而是直接來了片場。他到的時候，林星晚剛拍完一場戲，正坐在監視器後面和江辰看成片。顧言之沒有走近，站在片場邊緣，等她和江辰說完話，才朝她招了招手。
林星晚走過去，看到他臉上的表情，就知道有事發生了。
“陸景琛開始動手了。”顧言之的聲音依然溫和，但溫和底下藏著一層薄薄的寒意，“我的專案被叫停了，沈墨言的演唱會場館出了問題，江辰的投資人撤了，蘇然的供應商跑了。同一天，前後不超過四十八小時。”
林星晚愣了一下，然後沉默了幾秒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，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：“你確定是他？”
顧言之說，“除了他，沒有人有這個能力，也沒有這個動機。”
林星晚沒有說話。她知道顧言之說的是對的。陸景琛這個人，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。遊輪那晚，他看到其他四個人都在，就已經在盤算下一步了。他不會吵，不會鬧，不會當面和任何人起衝突。他只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，一步步地把棋盤上的棋子挪走，直到你發現自己的路全被封死了。
“他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退出。”顧言之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裡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平靜的、不動聲色的堅定，“他錯了。”
他看了林星晚一眼，目光溫柔而篤定。
“我不會退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沒有等林星晚回應，轉身走了。林星晚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片場門口，然後低下頭，拿出手機，翻到陸景琛的號碼，停了幾秒，又退了出去。
她沒有打這個電話。因為她知道，打了也沒用。陸景琛既然做了，就不會因為她的一個電話而收手。這不是意氣用事，是他的行事方式——用資本說話，用規則博弈，用實力碾壓。她不認同他的做法，但她理解他的邏輯。
她把手機收進口袋，轉身走回了片場。
當天晚上，她收到了三條訊息。
沈墨言發來一句：【姓陸的開始搞事了。你別管，我自己解決。】
江辰發來一句：【投資人沒了可以再找。戲照拍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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