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林星晚收工後去了陸景琛的公寓。
他住在城東一棟高層住宅的頂層，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。林星晚到的時候，他剛開完一個視訊會議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難得地沒有穿正裝。他給她倒了杯水，在她對面坐下，姿態隨意，像是在等一個普通的客人。
但林星晚沒有心情跟他寒暄。
“你做的那些事，我都知道了。”她開門見山。
陸景琛沒有否認，也沒有辯解。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水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然後說：“我知道你會來找我。”
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“因為我不想跟他們爭。”陸景琛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，“爭來爭去，浪費時間，也沒有意義。所以我選擇了更有效的方式——讓他們自己退出。”
林星晚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：“你覺得他們會退出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陸景琛回答得很快，快到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做？”
陸景琛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林星晚，目光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，像是一塊石頭沉在水底，不聲不響，卻穩穩地壓在那裡。
“因為我要讓你知道，”他說，“我可以為他們製造麻煩，也可以讓他們寸步難行。我有這個能力，也有這個決心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這件事情，跟你沒有關係。這是我跟他們之間的事。”
林星晚皺了一下眉頭：“什麼叫跟我沒有關係？”
“你只需要關注我。”陸景琛說，語氣依然平淡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他們怎麼想、怎麼做、怎麼應對，那是他們的事。你不需要摻和進來。你只需要看著我，就夠了。”
林星晚靠在沙發靠背上，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陸景琛，我不是你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陸景琛說，“所以你更應該站在旁邊看。這場棋，是我跟他們下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對著她，望著窗外的城市燈火。他的背影在玻璃上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，高大而孤獨。
“我不會傷害你。”他說，聲音低了一些，“但我也不會放手。”
林星晚沒有回答。她坐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身來，走向門口。走到門邊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下次做這種事之前，先告訴我一聲。”
她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電梯下行的時候，她靠在轎廂壁上，閉上眼睛，揉了揉太陽穴。陸景琛的態度比她預想的更加堅決。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，也不打算收手。在他看來，這是一場男人之間的較量，而她只需要站在勝利者身邊就行了。
但他錯了一件事——她從來不是那種只會站在旁邊看的人。
第二天回到片場，江辰沒有提起投資人撤資的事，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。他坐在監視器後面，一條一條地拍，喊“卡”的聲音依然冷靜而果斷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但林星晚注意到，他今天選的鏡頭角度，和之前不太一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