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沙發前面，在顧言之旁邊坐了下來。顧言之正好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一個瓷碗，裡面盛著熱氣騰騰的湯。他把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，說：“排骨蓮藕湯，燉了一下午。”
林星晚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，湯色清澈，蓮藕燉得粉糯，排骨的香味混著藕的清香飄上來。她沒說謝謝，但端起來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了。
沈墨言把一串烤羊肉遞到她面前：“嚐嚐這個，這家店的羊肉串是一絕。”
林星晚接過來咬了一口，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口腔裡炸開，確實好吃。她吃完一串，沈墨言又遞過來一串，她沒拒絕。
陸景琛坐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說話。他開啟手裡的檔案袋，從裡面抽出一份合同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林星晚面前。
“有個代言，你看看。不急，下週之前回復就行。”
林星晚低頭掃了一眼封面上的品牌名字，又是一個一線大牌。她沒有立刻翻開，而是把合同收起來放在一邊，說了一聲“好”。
江辰一直沒怎麼說話，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。等大家都安靜下來了一點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到了。
“有個本子，我覺得適合你。”
他把自己帶來的那沓劇本放在茶几上，推到林星晚面前。封面上沒有名字，只有一個編號，看起來是還沒公開的專案。
林星晚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把劇本拿了過來，翻了兩頁。開頭是一場雨夜的戲，女主角獨自站在天台上，城市的燈光在她腳下鋪展開來。臺詞不多，但氛圍感極強，是江辰一貫的風格。
“我看完給你回覆。”她說。
江辰點了一下頭，沒再多說。
蘇然一直坐在沙發邊上，抱著他的枕頭，看著他們一個個跟林星晚說話，自己卻不知道說什麼。他只是想來見她，但真的見到了，又不知道該做什麼。林星晚注意到了他的不安，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：“坐過來。”
蘇然立刻挪了過去，緊挨著她坐下，把枕頭放在膝蓋上，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。
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電視還開著，但沒有人看電視。五個男人和一個女人，擠在一個不算大的客廳裡，各自的來意都不一樣，卻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同一個屋簷下。
林星晚看了看茶几上的外賣、那碗湯、那份合同、那沓劇本，又看了看身邊的蘇然和另一側的顧言之，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實在太荒誕了。荒誕到她想笑。
“你們要不要看個電影？”她問。
沒有人反對。
她拿起遙控器，隨便找了一部評分還不錯的喜劇片，按了播放鍵。客廳的燈被她關掉了，只剩下電視螢幕的光在一明一暗地閃爍。
沈墨言把小龍蝦剝好了放在一個盤子裡，推到茶几中央，誰想吃誰拿。顧言之把湯又給她添了一碗。陸景琛靠在沙發另一端，沒有看電影，但也沒有走。江辰靠在角落裡，看了一會兒電影，然後低頭看起了手機。蘇然靠著林星晚的膝蓋，抱著他的枕頭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。
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，林星晚的姿勢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。她靠在顧言之的肩膀上，他的肩膀很穩，高度剛剛好，像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做的。她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到了沈墨言的腿上，沈墨言也沒有說什麼，只是順手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她的腿上，繼續看他的電影。
蘇然已經完全睡著了，腦袋枕在她的膝蓋上，呼吸均勻而綿長，懷裡的枕頭被他抱得皺巴巴的。林星晚低頭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把他額前的碎髮撥開，他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手，像一隻被順毛的小動物。
陸景琛坐在沙發另一頭，沒有靠過來，但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。
江辰依然靠在角落裡，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，也在看電影。螢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，他的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。
林星晚靠在顧言之的肩膀上，腳搭在沈墨言的腿上，膝蓋上枕著睡著的蘇然，餘光裡是陸景琛和江辰的身影。茶几上堆著吃了一半的外賣、喝空的啤酒罐、那份還沒開啟的合同和那沓劇本。電視裡的喜劇片正在放一個搞笑片段，沈墨言笑出了聲，震得她的腳跟著抖了一下。
她看著這一切，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、從未有過的感覺。
不是幸福——這個詞太重了，她還不確定能不能用在這裡。也不是滿足——這個詞太滿了，她的人生還沒有到可以滿足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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