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星晚是被陽光喚醒的。
窗簾沒有完全拉上，一道金色的光線從縫隙中漏進來，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。她皺了皺眉，翻了個身，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——然後她感覺到了脖子上一陣細微的酸脹感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想起了昨晚的事情。月光、海浪聲、白葡萄酒的餘味，還有陸景琛落在她皮膚上的吻。
她坐起來，拿起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。
然後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鎖骨上方兩三寸的位置，有一小塊清晰的紅色痕跡。不算太深，但足夠顯眼——只要她不穿高領的衣服，任何人都能在三步之外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陸景琛……”她咬著牙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心裡又惱又想笑。那個男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，偏偏在這種地方留下了如此明顯的標記。不知道是故意的，還是一時失控。
她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淺色的絲巾，對著鏡子仔細繫好，確認把痕跡遮得嚴嚴實實之後，才推門走了出去。
庭院裡，早餐已經擺好了。民宿老闆在烤麵包，咖啡的香氣混著清晨海風的氣息，讓人精神一振。蘇然坐在桌邊，手裡端著一杯牛奶，看到她出來立刻露出了笑容：“姐姐早安！”
“早。”林星晚在他旁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。
沈墨言從屋裡走出來，打著哈欠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看到林星晚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：“早啊，昨晚睡得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星晚端起咖啡杯，表情自然。
沈墨言沒有多想，抓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今天什麼安排？不是說去那個紅沙灘嗎？”
“下午去，”顧言之也走了出來，在桌邊坐下，“上午自由活動，可以去鎮上逛逛。”
江辰和陸景琛幾乎同時從不同的方向走了過來。江辰脖子上掛著相機，像是已經出去拍了一圈回來了；陸景琛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他的目光在林星晚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沒有任何額外的示意——就好像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林星晚也配合地移開了視線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上午的自由活動時間，大家分散在鎮子上各自閒逛。林星晚和江辰一組，去了一家開在懸崖邊的書店。書店不大，三面都是落地窗，可以看到蔚藍的海面。江辰在攝影區流連了很久，最後買了一本關於光線構圖的畫冊。林星晚在文學區找到了一本舊版的希臘詩集，封面已經有些磨損了，但裡面的紙張依然潔白如新。
她站在窗邊翻了幾頁，海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，翻動了書頁。她抬起頭，看到江辰正透過相機的取景框看著她。
“又在拍我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。”江辰放下相機，表情平靜，“我在拍那束光。”
林星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——一束陽光從窗戶的左上角斜射進來，落在木地板上，形成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。光束中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，像是懸浮的金粉。
“確實很好看。”她說。
江辰沒有接話。他放下相機，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你的絲巾歪了。”
林星晚一愣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脖子上的絲巾。絲巾確實有些鬆動了，她重新系緊了一些，抬頭看向江辰。
江辰已經重新舉起了相機，對著那束光按下了快門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，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。
但林星晚知道，他看到了。
中午回到民宿集合的時候，天氣熱了起來。林星晚在庭院裡摘下了絲巾，隨手搭在椅背上，低頭去拿桌上的水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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