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坐在地毯上，抱著膝蓋，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陸景琛依然坐在角落裡，表情淡漠，像是一個旁觀者。
臥室裡，月光從窗戶灑進來，照亮了床鋪和地板。沈墨言站在床邊，看著林星晚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我以為你會選別人。”他說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他撓了撓頭，難得露出了不自信的表情，“我又不是最成熟的那個，也不是最有錢的那個，也不是最會照顧人的那個。我除了會唱歌跳舞，好像也沒什麼優點。”
林星晚看著他。月光落在他的臉上，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少見的認真。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。
“你不需要是最好的人，”她說，“你只需要是你自己。”
沈墨言愣住了。然後他笑了——不是那種嬉皮笑臉的笑，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帶著一點傻氣的笑。他低下頭，吻住了她。
和陸景琛的剋制不同，和江辰的深沉不同。沈墨言的吻是熱烈的、毫無保留的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赤誠。他吻得毫無技巧，卻吻得全力以赴，像是要把一整顆心都掏出來放在她面前。
林星晚被他吻得後退了兩步，後背抵在了牆上。她伸手抓住他襯衫的前襟，回應著他的吻。
窗簾半開著，月光淌進來，像一層薄薄的紗覆在他們身上。
沈墨言的手握著她的，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。空氣裡還殘留著方才的氣息，溫熱而曖昧，像一首沒寫完的詩。
“你知道嗎，”他說，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饜足，尾音微微發啞，“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。”他偏過頭看她，語氣難得沒有開玩笑，“我很笨，不知道怎麼讓你注意到我，只會和你鬥鬥嘴，惹你生氣。”
林星晚側過身，錦被從肩頭滑落，月光勾勒出她肩頸的弧線。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那現在我注意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轉過頭來，目光溫柔而認真，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眉骨，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，“不僅注意到了，還把你拐到了希臘。還讓你……選了我。”
他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含著一顆糖，捨不得化。
林星晚想起方才那些破碎的瞬間——他落在她耳畔的呼吸，她指尖陷進他後背的力道，還有兩個人同時沉默的那幾秒，彷彿整個世界都坍縮成彼此懷裡的溫度。她臉微微發熱，把臉埋進他的肩窩。
他湊過來，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，唇瓣貼著她的皮膚，悶悶地笑了一聲：“值了。”
林星晚沒有回答。她閉上眼睛，靠在他的肩頭，聽著他的心跳從急促漸漸平緩下來，像一場潮汐退去後的海面。他的手臂環過來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，下巴抵在她頭頂，呼吸溫熱地拂過她的髮絲。
月光安靜地照著，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但她心裡知道，這個夜晚還沒有結束。
沈墨言睡著之後，林星晚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。她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，確認他已經睡熟了，然後輕輕地從他的手臂中抽出了自己的身體。
她披上浴袍，赤著腳，無聲地走出了臥室。
客廳裡已經沒有人了。顧言之、蘇然和陸景琛都不在，只有江辰還坐在窗邊，面朝大海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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