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德順走了沒一會兒，趙文彬低著頭從北邊匆匆走了回來。
他走得不快，步子有些沉，兩隻手攏在袖筒裡，頭低著，像是在想什麼事。
走到近前，抬頭看見林守義悠閒地坐在車斗裡，還愣了一下，隨即湊到跟前問：“你今兒還出車呀？”
林守義把嘴上的圍巾往下拉了拉，說：“也不算出車。
你沒瞧我坐這兒當大爺呢麼？”
趙文彬有些無語：“誰家坐外面挨著凍當大爺的。”
林守義沒接這話，反問他：“你一早嘛去了？”
趙文彬說：“去了趟學校。”
林守義問：“那咋又回來了？”
趙文彬說：“放假了。
校長說，打今兒起閉門封校，以後沒接到通知就別往學校裡去了。”
林守義上下打量了他兩眼：“那你們學校就沒發點放假福利什麼的？”
趙文彬撇了下嘴：“還福利呢，這月的薪餉都還沒著落呢。
校長說回家等著。
好幾個教員都急得差點沒跟校長吵起來，可校長也沒法子，他也得等上面往下撥。”
說著他左右看了看街面，從袖子裡抽出一份報紙，遞給林守義說，“來，你抓緊看看，這是一早的號外。”
林守義接過來瞅了兩眼。
一份報紙就一個版面，幾句話。
標題，西郊戰事簡報。
正文寫的是，華北剿總訊息，十三日晨起，西郊沙河、紅山口、青龍橋一帶發生激戰。
我方部隊憑險阻擊，與匪軍對峙。
西郊各道路已實施戒嚴，西直門、阜成門城外交通斷絕，平綏線鐵路沿線秩序受戰事影響，列車通行受阻。
城內治安由軍警聯合維持，自即日起，近郊戒嚴，無公務憑證，不得前往城根及西郊方向。
各校為策安全，可酌情停課，由校方自行安排。
城內軍民各安職守，勿輕信無根謠言。
華北剿總新聞處，十二月十四日晨。
林守義看完，把報紙折起來，遞給趙文彬。
趙文彬接過去，塞回袖子裡，壓低聲說：“紅山口、青龍橋都打起來了，西直門、阜成門城外交通斷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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