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走著，遠處忽然傳來兩聲悶響。
悶沉沉的，隔著老遠，像是從西邊天腳下滾過來的。
隊伍裡幾個掉在最後頭的士兵，臉色猛地一變，也顧不上隊形了，小跑著往前趕，有個跑得急，
腳底下絆了一下，差點摔了，旁邊一人伸手扶了他一把，兩個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衝。
前頭的士兵也回過頭來看，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走快點走快點！”
整個隊伍一下子緊了，腳步亂了一陣，騾車也趕得急了些，騾子被抽了一鞭子，小跑起來。
隊伍從林守義跟前過的時候，有個士兵斜眼瞅了他一下，又瞅了瞅他那輛洋車，
什麼也沒說，拖著步子跟上隊伍，往北走了。
等隊伍過去後，趙文彬說了聲：“行了，你慢慢當你的大爺吧，我先回了。”
說完把袖子裡的報紙往上掖了掖，轉身往取燈衚衕的方向走去。
林守義又坐回車上，接著耗時間。
眼睛看著街上來去匆匆的人影，耳朵裡聽著時不時響起的炮聲。
炮聲一陣一陣的，有時候隔上好半天才來一下。
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小時。
街對面走過來一個人，是昇平茶社的馮掌櫃。
走到近前，還很禮貌地抱拳稱了聲：“林三爺。”
林守義下了車，抱拳回禮：“馮掌櫃。”
隨後苦笑了一下，說，“往後您能別再這麼叫了嗎？我這會兒就一拉洋車的，您這一聲林三爺，聽著可不是好話呀。”
馮友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行，往後稱林先生。”
兩人聊了幾句。
林守義問：“茶館生意怎麼樣？”
馮友說：“關門好幾天了，你就沒發現？”
林守義說：“這兩天太忙，真沒注意。”
馮友說：“就眼下這種情況，哪還有人有閒心思喝茶呀。
甭說別的，就算真有人來喝，我這兒也沒好茶能供著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又說，“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。
我收拾了點東西，想搬到城裡兒子那邊去住幾天。
外城這邊最近怕是有的亂，我那個茶社就一間門臉，真亂起來，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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