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義揉著眼睛從西里間出來，身上披著棉襖，頭髮亂糟糟的，顯然是剛被吵醒。
淑英衝著他喊：“爹，外面是打仗了嗎？”
小菊也瞪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。
林守義先是看向窗戶外，遠處噼噼啪啪的響聲一點沒斷。
他看向淑英跟小菊說：“嗯，外面是打起來了，別怕，離咱家遠著呢。”
說完他往外走，安和剛進來，還站在門口看著他，他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說：
“行了，今兒就別練了，擱屋好好待著。”
安和欸了一聲，往一旁挪了挪，讓出門來。
林守義掀開門簾出門，蘇蕙蘭轉頭看向他，語氣裡帶著點顫音說：“當家的，又打起來了。”
林守義嗯著點了下頭，抬頭看向西邊。
蘇蕙蘭又說：“好像比昨個近得多。”
林守義說：“是石景山那邊。”
安平趿拉著鞋從東廂房出來，跑到林守義跟前，抓著他的衣角問：“爹，什麼響？”
林守義低頭看了他一眼說：“是西邊打仗呢。
別怕，遠著呢。”
安順也跟跑過來，問：“爹，遠是多遠？”
林守義說：“隔著十幾裡地呢。
咱這兒就聽個響，落不到咱家來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他自己心裡清楚，石景山一開打，說明解放軍已經壓到城西了。
今天一整天到明天，這場仗不會停，因為打的是石景山電廠，不能用炮。
電廠一炸，北平城就得斷電，不要說照明和通訊，往後城裡頭連水都吃不上。
所以只能拿機槍步槍硬攻，一點一點往裡推。
他抬頭往西邊看去，沒再多說。
蘇蕙蘭拉起安順的手：“走，進屋洗臉去。”
馬秀娟堵好炕洞門也走了過來，看了林守義一眼，抿了抿嘴，什麼也沒說進了屋。
院子裡只剩下林守義一個人，站在廊簷下，聽著西邊傳來的槍聲。
槍聲還是那麼密，突突突突，噼噼啪啪，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。
早飯喝的是小米粥，一人一個雞蛋，沒有蒸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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