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要查到他們自己頭上，最後遞上來的報告是什麼樣，恐怕還不好說。”
陳硯舟笑了一聲。
“自己查自己，最後再給自己寫份清白無過的報告？”
“我擔心的正是這個。”
宋明遠沒有繞彎子。
“這些人畢竟在這裡經營了多年，彼此之間有些交情，也知道該怎麼應付上面的檢查。若只是交代下去，讓各地自查，再把結果彙總上來，恐怕最後得到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。”
陳硯舟把鋼筆擱在桌上，想了片刻。
“這件事先開始調查。你安排可靠的人手，以坤甸的調查為主，再擴充套件到其他主要城市，別鬧出太大動靜。”
“好。”宋明遠應道。
陳硯舟又道：“等我去和我外公商議這件事之後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。”
宋明遠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關於蘭芳煙館的事，陳硯舟打算親自去問問劉恩官，聽聽他的意見。
蘭芳以前留下來的那些規矩和人情關係，外公比自己清楚得多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陳硯舟處理完手頭的事情，便去了劉恩官住處。
劉恩官如今已經很少過問政務。蘭芳復國以後，許多事情都交到了陳硯舟手裡，他也樂得清閒，平日裡除了見見舊友，偶爾問問國家的近況，便沒有多少需要操心的事情。
對於一個與荷蘭殖民當局周旋了大半輩子的人來說，能夠親眼看到蘭芳重新獨立，已經算是了卻了一樁最大的心願。
陳硯舟進門時，劉恩官正在屋裡看南洋日報新出的報紙。
聽見外面的動靜，他抬起頭，見是自己的外孫，便把報紙放到一旁。
“今天怎麼有空過來？”
“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。”
劉恩官看了他一眼，笑道：“你現在是總統，蘭芳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操心。既然特意跑這一趟，想必不是小事。”
陳硯舟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也不是什麼急事。我最近在坤甸看到一家煙館，裡面的情形不太好。我打算先把坤甸的情況查清楚，再看看蘭芳其他幾個城市，弄明白蘭芳究竟有多少煙館，煙土又是從哪裡來的。”
劉恩官原本還帶著笑意，聽到這裡，臉上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。
“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
“禁。”陳硯舟回答得很乾脆。
“煙館不能再像過去那樣開下去，煙土生意也不能任由它繼續做大。我準備先查清楚情況，再一步步處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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