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應的小夥子帶著他上了二樓，走到最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前，抬手輕輕叩了叩門。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來陳硯舟的聲音。
門被推開，陳硯舟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手裡拿著鋼筆，正在一份批件上快速簽署意見。
聽到開門聲，他抬起頭來。看到站在門外的沈知遠，陳硯舟眼睛一亮，隨手擱下鋼筆，直接起身迎了過來！
抬手便在他肩上重重捶了一拳。
“你小子，總算捨得離開美國，來蘭芳找我了！”
沈知遠笑著還了一拳：“再不過來，我怕你這個大總統，派人去美國把我抓過來。”
“那倒不至於。”陳硯舟拉著他走到沙發旁，“不過，你要是再晚來幾個月，我說不定真得派人去美國找你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順勢坐在沙發上。
算起來，當初從閩都分別，也不過大半年的光景，但經歷過槍林彈雨與海陸奔波，再次相見，兩人心中難免有些感慨。
陳硯舟讓人送來茶水，又交代秘書暫時不要讓其他人進來，這才開口說道。
“先說說你在美國這段時間的事吧。”陳硯舟看著他，“我記得你電報裡提過住在紐約，也去了華盛頓、芝加哥、底特律等大城市，現在回來了，說吧，這一年你都見識到了什麼？”
沈知遠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熱茶，提起美國，他的話明顯多了起來。
“美國比歐洲有意思，巴黎也不如紐約。我在紐約的時候，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兩個字——有錢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伸手比劃了一下。
“街上汽車多得很，工廠晝夜不停地生產，碼頭上的貨物一船接著一船。曼哈頓那邊，高樓一棟比一棟高，許多樓還沒完全建好，旁邊又開始打地基。銀行、證券公司、保險公司，門面一個比一個氣派。”
“我原以為歐洲的工業基礎已經夠雄厚了，到了美國才發現，人家在生產規模和市場活力上，確實有不少地方走在前面。”
陳硯舟沒有打斷他，只是靜靜聽著。
這些情況，他自然清楚。
一戰結束後，美國憑藉本土未遭戰火破壞、工業生產擴張以及國際債權地位，逐漸成為世界經濟的重要力量。
到了二十年代後期，汽車、電氣裝置和消費品產業蓬勃發展，證券市場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資金。
對一個剛剛復國、工業基礎薄弱的蘭芳來說，美國確實有太多值得學習的地方。
但陳硯舟想聽的卻不是這些。
他靠在沙發上，開門見山地問：“那你覺得，現在把錢投在美國，容易賺錢嗎？”
沈知遠一聽，頓時笑了：“這還用問？當然賺錢，我這一年都賺了不少，不然也拿不出一百萬兩白銀給你。”
“尤其是股票市場。”他繼續道，“我在紐約時，身邊不少人都在談股票。有些人原本做正經生意，後來發現買賣股票來錢快，也開始往裡面投錢。甚至還有人借錢買股票，覺得只要股價繼續漲，利息根本算不上什麼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停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