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一件事，我一直覺得挺有意思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有一次我在街邊擦皮鞋，給我擦鞋的小童一邊幹活，一邊跟我聊起股票。他居然還給我推薦了幾隻，說最近漲得好，買進去準能賺錢。”
沈知遠搖了搖頭，眼裡滿是驚歎。
“一個靠給人擦皮鞋掙零錢的孩子，竟然也開始琢磨股票了。我當時還問了他幾句，他說身邊好些人都在買，連他認識的工人也想攢錢進去試試。”
他說完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，神色間流露出幾分對美國市場的讚歎，似乎仍覺得擦鞋童聊股票的事頗為有趣。
陳硯舟聽完，靠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，開玩笑似的打趣道。
“人家擦鞋的小孩都知道買股票，那你呢？去美國這快一年，光顧著玩了？”
“那哪能啊！”
沈知遠放下茶杯，眼角帶著幾分得意。
他身子微微後傾，靠在沙發背上，故作隨意地說道。
“難得趕上美利堅這幾十年難得一遇的瘋牛行情，滿大街都是送錢的傻子，我能手軟？這一趟在紐約，我接連建倉了幾家電器公資和汽車龍頭的股票，順帶做了幾筆美歐之間的差價貿易。華爾街那幫經紀人見了我，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沈先生。”
陳硯舟看著他說得有模有樣，眉飛色舞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笑。
“這麼說，你在美國這一年，倒成了華爾街的紅人了。難怪當初到閩都的時候，你不跟我回去坐坐，非要往美國跑，感情是早就瞄準了這塊肥肉。”
沈知遠聽了這話，抬手整了整風衣領口。
“那倒不至於。華爾街那麼多有錢人，我算哪門子的紅人？不過是趕上了好時候，手裡又有些本錢，運氣還算不錯罷了。”
嘴上說得謙遜，他臉上的得意卻藏不住。
陳硯舟瞥了他一眼。
“少來。你這副模樣，可不像是隻賺了點小錢。”
“確實賺了些。”沈知遠笑道，“尤其是汽車和電氣裝置這兩塊，我看好之後就分批買了進去。中間也有過波動，不過整體行情不錯，倒沒讓我失望。至於美歐之間的差價貿易，賺得雖然沒有股票快，勝在穩當。兩邊的價格、匯率和運輸成本算清楚了，利潤也就出來了。”
陳硯舟咂吧咂吧嘴，感嘆道：“看來，你這一年過得倒是滋潤。”
“吃穿住行，比在歐洲的時候方便多了。”
沈知遠感慨道：“紐約的繁華確實不是浪得虛名。銀行、證券公司、工廠、碼頭，每天都有大筆資金在流動。只要有本錢，又肯花心思，總能找到賺錢的門路。”
沈知遠說完，陳硯舟沒有急著接話，琢磨著他剛才那番話。
“照你這麼說，美國倒真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。只要有錢，又肯動腦筋，就能找到賺錢的門路。”
“至少比歐洲痛快。”沈知遠說道，“在歐洲，你有錢是一回事，別人認不認你又是另一回事。那些老牌貴族，哪怕家道中落，骨子裡還是瞧不起商人。美國就不一樣了，只要你能賺錢，別人就願意跟你做生意。至於你祖上出過什麼人物，反倒沒那麼重要。”
陳硯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沈知遠當初堅持去美國，除了想看看這個新興強國究竟有多繁榮，恐怕也有幾分厭倦歐洲那套等級森嚴的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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