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通本以為他們要問的,無非是白柳,或是白家和姜家的恩怨。沒想到沈寶泠一開口,問的竟是幕後之人。
多少年了。他自己都幾乎忘了當年那檔子事,沒想到今天會被兩個小屁孩翻出來。
他呵呵笑了兩聲:“告訴你們也無妨。不過,你們得答應我,不動那對母子。”
“嘖。”沈寶泠嗤了一聲,“果然,舊人哪比得過新人啊。”
她最噁心這種男人,處處留情,其實最是無情了。
張通怒瞪過來:“這是人之常情!哪個男人不圖個三妻四妾?你以為你身邊這位,就能對你從一而終了?別忘了,裴常勝能拋妻棄子,他兒子又能好到哪兒去?”
他恨不得這兩人當場翻臉,先打起來最好。
裴硯氣笑了。抬手就是一槍……砰!
張通躲無可躲,生生被打掉兩顆牙。吐掉血水的瞬間,一雙眼睛恨不能把裴硯當場千刀萬剮。
裴硯拿玩具槍的槍口對著嘴邊吹了吹,慢條斯理:“你誰啊你,就敢代表所有男人?你頂多代表你們這群人渣,人渣可不分男女。而你這個靠哄騙女人苟活的東西,信不信我把你那外室子捅給白櫻?我還挺好奇她會怎麼做?”
他頓了頓,狀似忽然想起來似的:“哦對了,白蝶是你親生女兒吧?你說,白櫻知道真相後,還會對白蝶好嗎?會不會也像對待謝敏那樣將她給囚禁起來?”
“啊啊啊!別說了……”張通抱頭一陣嘶吼,雙目赤紅。
若讓白櫻知道他早就背叛了她,那對母子必死無疑。還有蝶兒……搞不好真會落得和謝敏一樣的下場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所有掙扎都散了。
“我娘,和白柳的娘一樣,都伺候過小鬼子。”他聲音低啞,“只可惜我娘走得早。等我稍大些,就跟戲班裡大多數孩子一樣學唱戲。我長相和根骨都算好,學的是武生。原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唱下去,唱死了算……沒想到,我被一個男人看中了,要帶我回去當男寵。”
“那天,我覺得天都塌了。好在有人救了我。”
“他把我帶走,教我練武,給了我一個任務……協助白櫻,拿到姜家的《青囊》。他說,我是他們的後人,身為武士,就該為天皇效力。
“十二歲的時候我用英雄救美,俘獲白櫻的芳心,打那以後,她滿心滿眼都是我。”
“可她也有她的任務。她是哭著進姜家的,去伺候那老頭子。她曾要把初夜給我,是我勸她,以大局為重。”
他嘴角勾了勾,說不清是得意還是譏諷:“我騙她說我會一直等她。其實,那時我已經和白柳在一起了。白櫻驕縱任性,我更喜歡白柳的溫柔小意。她很快有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。我給她尋了個不中用的男人嫁了,等生完白蝶,那男人‘死’了,我便把她接回白家,讓她掌家。”
“再後來,我又設計白蝶和姜延宗走到一起。如此一來,白家、姜家,就都在我掌控之中了。”
他緩緩抬起眼,眼底是壓抑多年的野心:“兩家的後代,都是我的血脈。”
“也就是小鬼子的血脈,對吧。”沈寶泠冷冷接道。
張通沉默了。
沈寶泠不給他喘息:“你還沒說,當年帶走你的人是誰。”
張通想了想,“不知道,我只知道下人稱呼他主子。二十來歲的模樣,生了一雙極好看的狐狸眼,雌雄莫辨,俊美得不像活人。”他說著,語氣裡竟帶上幾分近乎虔誠的追憶,“那時的他,就是我的天。是他給了我另一樣人生,讓我不必再在底層苟延殘喘。”
狐狸眼,雌雄莫辨……怎麼聽著這麼像姬封凌?可這年齡差得也太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