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昨夜什麼都不知道，直到早上才聽張媽說，夜裡進了賊，好些人都暈死過去。她一檢視，老夫人這邊值錢的東西，果然全沒了。
“沈寶泠，你個賤人……”
白櫻咬牙切齒，把昨夜沒罵出口的話，總算完完整整吼了出來。
緩了兩口氣，又急急追問：“保險櫃呢？”
“保險櫃好像沒動過。就是衣櫃被翻了。”小孫道。
“去把白蝶給我叫來！”白櫻一想到自己被那對賤人母女哄騙了大半輩子，就恨得牙癢，“讓她把這些年從我這裡拿走的東西，一樣一樣全還回來！”
話音未落，門外傳來一個平平淡淡的聲音：
“不用叫了，我自己來了。”
白蝶跨進門，身後跟著她的傭人。她神色如常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娘。東西我可以還，但您往後，不能再找我茬。”
身份敗露，她也懶得再裝了。
相比昨晚的慌張，今天的白蝶已經收攏了情緒，盡力擺出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。自己挑了張椅子坐下，開門見山：
“娘，您和我娘是親姐妹，我也是您親侄女，咱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。就算我爹是張通，咱們難道就不能像從前一樣，做一對好婆媳？”
“咱家如今內憂外患，宗哥每天在外頭已經夠辛苦了。我不想他一進家門，還要面對一地雞毛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放軟了幾分，“您要是實在不喜我，沒法跟我婆媳一條心，那我從此不在您眼前晃，咱們互不干擾。這樣，總行了吧？”
白櫻盯著她看了半晌。
看著這個自己撫養了幾十年的侄女，頭一回發現，她並不像從前表現出的那樣柔弱怯懦。
原來，她竟在自己眼皮底下，裝了幾十年。
白櫻心裡一陣發涼，又一陣發恨。哪怕沒養在白柳身邊，白蝶也把白柳那一套學了個十成十。果然，誰生的就像誰，養在身邊又如何？照樣跟她不是一條心。
她冷笑一聲：“裝了這麼多年乖巧，如今不裝了？終於肯對我露出爪牙了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白蝶拔高了聲音，“娘，我這麼多年，對您哪一樣不敬重？再說了一開始我也不知情，我又不能選擇誰當我的爹孃！”
“你不知情？”白櫻氣得笑出聲，“你從一開始就叫他‘爹’、叫我‘姑媽’！到這會兒還想在我跟前裝？”
她怒不可遏，撲上去，掄圓了兩隻手，狠狠抽在白蝶臉上。
“啪！啪！”
白蝶被打得偏過頭去，髮髻散了半邊。
“讓你一邊受著我的疼愛，一邊冷眼瞧著張通背叛我，看我的笑話！”白櫻雙目赤紅，手上一刻不停，“賤人！你跟你媽一樣下賤！”
“不要臉的賤貨！一想到你背地裡嘲笑我，嘲笑我頭上戴著你娘那頂綠得髮油的帽子，我恨不得掐死你！”
白蝶的傭人想衝上去阻攔，被小孫帶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，死死控制住。
再無礙事。白櫻一巴掌把白蝶抽得跌坐在地，跟著騎到她身上，兩隻手輪番開弓，盡情宣洩著積了幾十年的憤怒和屈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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