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室裡安靜了下來。
蘇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緊緊抿著嘴唇,安靜地注視著眼眶通紅的斯里。
過了片刻後,他輕輕嘆了口氣,認真的說道:
“好吧,其實是因為,我不想看到你離開我們。”
“你,你說什麼?”
“雖然你從來沒跟我們訴過苦,我也不清楚你家裡具體發生了什麼情況,但大家朝夕相處這麼久,我都看在眼裡。
我看得出來你最近很焦慮,每次看手機賬單的時候都在嘆氣。
斯里需要用錢,而且是非常急迫地需要一大筆錢,對吧?”
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,也沒有刨根問底的刺探。
蘇皓這平淡卻又坦誠的話語,讓斯里覺得連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。
“那、那麼你早就……”
“是啊,我當時就在想,要是讓你覺得跟著我們搞數學、搞科研是個連家人都護不住的窮行當,連眼前的難關都渡不過去。
說不定哪天一早起來,斯里就會迫於生計離我們而去,跑到華爾街或者大公司換一份高薪工作。
我當然知道斯里從骨子裡熱愛著我們現在做的事,熱愛數學。
但人活在世上,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難處,都有不得不低頭的苦衷,我不能拿理想去綁架你。”
聽到蘇皓的這番話,一字一句,如同重錘敲在斯里的心坎上。
他的猜測,完完全全命中了事實!
就在剛才收到簡訊之前,斯里確實已經動過離開巔峰團隊、去華爾街或者矽谷大公司賺快錢給母親治病的念頭!
但摸著良心說,促使他想要逃離這裡的,並不僅僅是因為錢。
“蘇皓,像我這樣的人,巔峰團隊裡真的需要我嗎?”
說出這句話的瞬間,斯里的神色徹底黯淡了下來,聲音低得像是在問自己。
蘇皓聞言明顯愣了一下,他顯然一時間沒能理解斯里話裡的邏輯,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。
“啊?你在開什麼玩笑,團隊裡當然需要你了!缺了你哪成啊。”
斯里苦笑著搖了搖頭,只當這是蘇皓為了照顧他自尊心而說的場面話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想法全都倒了出來:
“蘇皓,你不用安慰我。無論是之前轟動學界的最小能量理論,還是這次改寫紐約歷史的神諭系統,核心架構全都是你一手搭建的。
就算沒有我斯里,你們隨便從麻省理工或者哈佛招幾個熟練的程式設計師,也一樣能夠順利完成。
這一年裡,我所做的全部工作,不過是把蘇皓你寫在黑板上的那些驚世駭俗的數學公式,一步步轉化為計算機能聽懂的工程程式碼,或者是把現有的工科理論進行一點修修補補的拼接組合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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