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兩個日頭
驛館，那張紙在桌上攤著。
紙上統共四句：
“天上兩個日頭，一個照京城，一個照北境。京城的日頭照宮殿，北境的日頭照刀兵。侯爺登高一揮手，二十萬兒郎齊答應。”
厲霄看完，端著奶茶的手，半天沒放下來。
“這詞要是唱出去，”他聲音都緊了，“厲家滿門，就是反賊。”
“對。”厲昭坐在對面，慢條斯理地喝著熱茶，“第一支是探路。探了半個月，沒人管。所以第二支，直接捅刀子。”
“攔呢？”
“攔，就是做賊心虛。不攔，就是預設。”厲昭放下茶盞，“人家挖了個坑，坑左坑右都是刀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跳過去。”厲昭站起身，把那張紙摺好，塞進大哥手裡，“今天初一，咱們本來就要進宮拜年。”
厲霄捏著那張紙，明白了。
人家把刀遞過來。他們不擋，也不接——捧著，直接送進宮。
“陛下多半已經知道了。”厲昭說，“咱們自己送去，是表忠。等他來問，是裝傻。”
厲霄點點頭，過了一會兒，又低聲道：“說起來，咱們跟陛下，一年到頭，也就正月裡能坐下來說兩句話。”
“那也叫說話？”厲昭說，“他說他的，咱們跪咱們的。”
“好歹面子上過得去。”
“嗯，面子上。”厲昭把茶盞裡的沫子撇了撇，“裡子，早就沒了。”
大年初一，宮裡處處見紅。
北境侯府的兩位公子進宮拜年，帶的年禮很北境——凍羊腿，奶皮子，肉乾。
厲霄的吉祥話說了一串，滴水不漏。姜御珩受了禮，一句沒回。
倒是小魚，腦袋跟著那羊腿，從殿門口一點一點，轉到御案前。
“羊腿哥哥！”她撲過去，“羊腿他弟弟！”
厲霄笑了：“公主殿下，新年好。”
“泥們也好！”小魚仰著頭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蹬蹬蹬跑出去，又蹬蹬蹬跑回來，手裡多了兩張紅紙。
“回禮！”她一人塞了一張，“窩自己寫滴福！”
厲霄展開一看，福字分了家，示字旁在東頭，畐在西頭。
“……好字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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