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上打他閨女，你打朗兒？！”老夫人追上去又是一拐，“人家打自家孩子，你跟著湊什麼熱鬧！”
趙尚書有苦說不出。
總不能跟娘說：聖上打孩子，臣不打，感覺就像是跟聖上對著幹。
“娘，你慢點，仔細閃著腰——”
“我腰好得很！”老夫人追得虎虎生風，“我今兒非得替朗兒討個公道！”
趙尚書繞著院子跑圈，老夫人拄著拐在後面追。趙夫人站在廊下，想勸又不敢勸，帕子絞成了麻花。
趙元朗坐在廊下的小凳上。
嬤嬤端來一碟綠豆糕，一盞熱牛乳。他左手一塊糕，右手一盞乳，邊吃邊看。
看他爹被祖母追著滿院子跑。
跑到第三圈，趙尚書喘得像頭老牛。趙元朗嚥下嘴裡的糕，忽然喊了一嗓子：
“爹！你別跑咧！”
趙尚書腳下一個趔趄。
“祖母老咧，跑不動咧！”趙元朗說得情真意切，“你做兒子滴，要孝順！站著讓祖母打一頓咋咧！”
院子裡忽然安靜了。
老夫人拄著拐，喘了兩口，不追了，在廊下的太師椅上坐下來。
“還是朗兒懂事。”她說。
趙尚書站在院子當中，喘勻了氣，慢慢轉過頭，看著廊下那個吃點心的兒子。
趙元朗手裡還舉著半塊綠豆糕。
“爹，你這麼看我幹啥……”
趙尚書一步一步走過去，把他從凳子上拎起來，按在膝蓋上。
“我讓你孝順。”
“啪。”
“我讓你站著捱打。”
“啪。”
“我讓你盡孝——”
“爹！爹！那話是讓你盡孝！不是讓我——哎喲——！”
“祖母！祖母救我——！”
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，端起嬤嬤遞來的茶，吹了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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