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從沒聽說過周家有這門親戚呀。
這下樑子結大了。
大梁村村民也是嚯地聲,頓時議論紛紛,他們只知道周菽安他娘出生縣城,卻也不知對方家裡如此厲害,連齊老爺都要放低腰板巴結。
縣城離他們實在太遠,再富貴顯赫沒個具體,只是說說,鎮上不同,齊家坐擁數百畝田地,有大宅子,有商鋪,是他們能接觸的頂峰。
現在兩家一對比,好傢伙,齊家在周菽安外家面前一比,充其量就是個小老弟。
周菽安下意識看向周婉婉,成功捕獲她眼中閃過的妒忌和怨憤。
和夢中的表現完美對上。
原來不管他從前有沒有得罪過她,只要舅父一家和他相認,周婉婉便不會停止針對他。
周菽安收回視線,抬頭認真端詳徐律。
“舅父。”
夢裡終究是虛幻的,這是他在現實中第一次見徐律,和夢裡困頓不堪的男人不同,現在的舅父更顯年輕,衣著體面,手指上沒有因為挖草根扒樹皮的老繭,和總洗不乾淨的黑色汙漬。
穿著月白皂靴,而不是粗糙磨破的草鞋,足底全是血痂,中途因被追逃的人踩踏,將他護在懷裡而生生落下腿疾,持續惡化沒能堅持到最後。
周菽安頭一回如此誠心感謝那個夢。
幸好到現在……它只是個夢,可以規避,可以改變。
“看我作甚。”徐律見他目不轉睛盯著自己,淡聲問道。
“舅父知道我名字?”周菽安回過神,眨了眨眼,好奇。
徐律短暫愣了下,淡笑:“自然,你外祖母日日記掛你,今天帶了禮物來。”
說著,一駕古樸的馬車出現,停下。
原來是徐老夫人半路不適,路上耽擱了下,便有了徐律提前下車而來,趕上熱鬧的場面。
馬車內有女眷,不便現身。
徐律從頭到尾沒理周寅,而是叫了周菽安帶路,隨著馬車到了老周家院門口。
後頭齊老爺厚著臉皮,借周婉婉幹爺爺的身份,一起隨行。
不過這回老劉氏可沒空招待他了,全部心思盯著那輛馬車去了。
先下車的是個年輕婦人和小男孩,年輕婦人小心攙扶了裡面的老婦人出來,隨後是個身著半舊青衫,鬢角發白的中年老者。
四人分別是周菽安的舅母方芸娘方氏,表兄徐恆,外祖母老虞氏,和外祖父齊山。
徐山是個徐才公,在鎮上開了傢俬塾,手底下帶出過不少小秀才,名聲斐然,人稱齊秀才。
老虞氏一見周菽安就垂了淚,抱著他泣不成聲。
老虞氏顯然身子不太好,呼吸不太順暢,身上布了層病氣,方芸娘擔心婆母病發,上前攙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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