乖乖兩個字一齣，周菽安臉上泛紅，窘迫起來。
自從經歷過那些夢後，他心理年齡成熟不少，實在架不住這個稱呼。
老虞氏不給他反應的機會，指著齊秀才介紹：“這是你外祖父，他成日對著學生教書，嚴肅慣了，別怕。”
周菽安跟著叫了人，附上個親人的笑。
徐秀才不愧於老虞氏的介紹，全程面無表情，偶爾掃過來的視線沉甸甸的，不知道還以為他這個外祖父不喜外孫。
周菽安自然不會誤會，就是這麼一個外表看去不近人情的老頭，逃荒路上，自己悄摸摸省下糧食給他和徐恆，生生把自己餓死在了路上。
徐秀才掃了眼外孫眉眼彎彎的笑臉，眼中波動閃過，嘴一張，似乎想要說些什麼，到最後又給合上了。
周菽安注意到這點，猜他肯定想要說教自己。
阿恆就是在他手上教成了個小古板，行走坐臥都要管束，夢裡再艱難的時刻，老頭兒也沒放棄諸多規矩禮數。
龜毛的很。
“別管他。”身為枕邊人，老虞氏自然知道他是老毛病犯了，只對著周菽安一臉慈愛說：“外祖母給你帶了禮物，看看喜不喜歡，這是外祖母家一代代傳下來的。”
方芸娘端了兩個木匣子過來，開啟，果然是那串金鎖。
老虞氏給他帶上，理了理領子，周菽安終於想起第一次見這塊金鎖時，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熟悉。
他娘留下的步搖和金鎖上面的玉顏色相近，看著就像是同一塊。
“你娘也有個傳下來的步搖，外祖母家中的規矩，步搖傳女，金鎖傳男，乖乖好好保管，等將來成了家，有了子嗣，也好傳承下去。”
要說老虞氏是真疼女兒，顧及女兒家在世道更艱難些。
這套傳家寶老虞氏全留給了女兒，當初因為婚嫁徐氏鬧的要死要活，徐家不認周寅這個女婿，金鎖便留了下來，如今卻是在見周菽安的第一面，便經老虞氏的手給了出去。
算是了卻一樁心結。
方芸娘開啟另一個匣子，聲音溫柔。
“這是舅母給你做的鞋，我手藝不好，原是想給你做身衣裳的，實在手拙，舅母第一次見菽安，尺寸有些沒估摸準，瞧著有些大了。”
說著不好意思一笑。
她面容清秀，樣貌雖不如夫君出眾，卻自帶股溫婉柔和之氣，看起來很舒服。
木匣中是一雙小靴子，靴面乃是柔軟耐磨的小牛皮所制，靴筒上別出心裁繡了對銀線虎面圖，看上去威風又好看。
靴子跟腳，走起路來英姿颯爽，且不是尋常百姓能穿上的。
“多謝舅母，我很喜歡。”周菽安哇了聲，不遮掩自己的高興，“我們村裡就我有靴子，穿出去他們指定羨慕死了，大點好，我現在長身體，能穿的更久些呢。”
周菽安很早就明白一個道理。
對於真正願意親近自己，送出禮物的人，開心接受遠比拒絕會更令他們感到愉悅。
“外祖母，這個金鎖真好看。”他將落在外面的金鎖掩進衣裳裡，神情裡帶著珍視，認真道：“我肯定會好好保管，連同我孃的那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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