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虞氏用手指戳他額頭,沒用力,嗔念道:“才多大,真是不知羞。”
“勿矜己長,勿悅諛言。”
徐秀才煞風景的出聲,盯著周菽安,板臉。
“出言宜慎,容止宜莊。”
老虞氏輕咳兩聲,懟了回去:“這裡可不是私塾,愛說教自個回去對著你那些學生說。”
徐秀才許是被自己老妻懟習慣了,不動如山,盯著周菽安,周菽安回望,一雙眼睛透露出清澈的懵懂。
他從不做不懂裝懂的事,困惑道:“外祖父,我聽不懂。”
徐秀才臉黑了,老虞氏和方芸娘卻笑得停不下來。
等周菽安認了圈人,熟悉後,方芸娘做主,給老周家的小輩都送了見面禮。
姑娘是手帕和珠花,男孩統一一套筆墨。
不說男娃們什麼反應,幾個姑娘樂的不行,那手帕居然是絲綢的,上面繡著不同的花樣,百合、桃花、牡丹……
珠花分到手上也是各不相同,卻都精緻好看。
真是恨不得當場戴在頭上出去跑一圈。
洪大妮和小劉氏見自己兒子閨女得了好東西,自是心頭熱切,這徐家比齊家大方,上回齊老爺來可沒見面禮這回事。
還沒完,方芸娘叫了聲福來,趕車的夥計從馬車裡扛出四大袋糧食。
“聽說現在村裡沒收成,便想著給你們送些來應應急,這些年我們也沒來看過孩子,得你們照顧,這糧食算一點微末的心意,千萬別客氣。”
老虞氏身子不好,方芸娘嫁進門沒多久就掌了管家大權,像出門見客應酬都是她在負責。
老劉氏看著糧食笑得見牙不見眼,按照老周家節省的吃法,可以吃到明年去。
“這多不好意思,咱親家又不是外人,真是……”
方芸娘笑意不透眼底:“第一次登門,應該的。”
在場各個臉上都擺著笑,唯獨周婉婉捏著手心的蓮花帕子氣不順,認為徐家是在施捨她。
她在家裡向來是最先享用好東西的那個,只有剩下嫌棄的,才會便宜了底下一眾侄子侄女,可現在——
看著周菽安脖子上露出的金鎖項鍊,以及那雙牛皮靴子。
周婉婉妒忌的心口疼。
周月牙她們都是眼皮子淺的,一個帕子就讓打發了,和周菽安的東西比起來,她們得到的等於邊角料。
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打擊過大,彷彿認知顛覆。
周婉婉本就脾氣大,再也忍不下去,不發一言甩頭就往屋裡跑,繡著精緻荷花的帕子飄落在地,染了灰塵。
“這丫頭。”誰也沒料到她怎麼就發脾氣了,老劉氏趕忙撿起帕子往身上抹了抹,尷尬找補,“在外面曬了半天,身上不舒服,跑屋裡歇著去了,別管她,馬馬虎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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