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寅並未一口答應。
“安安入您私塾讀書的話,離村裡太遠,必定要搬過去,要準備收拾的地方太多,我不能一下給您答覆。”
這老頭是真心為外孫著想,要麼為啥接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。
若是太平盛世,周寅不用他提,也得想辦法去縣城,可現在局勢未明,他暫時不想變動。
“以徐秀才公的學識和徐家的家風,哪還需要考慮準備的。”齊老爺一臉周寅不懂事的勸解,轉頭就朝徐秀才巴巴道,
“徐氏私塾在咱北封是鼎鼎有名的學堂,多少人慕名而去,您老能教出徐先生這樣的兒子,足可見博學,鄙人敬佩。”
“十八歲的舉人在咱興留縣可是頭一份,徐先生在您老的教育下成才,在我看來,您比徐先生厲害。”
齊老爺拱了拱手,這才引出真正目的。
“我有一孫兒,姓齊單名一個霄字,比您外孫年長一歲,略識得幾個字,不知可否有幸入讀徐氏私塾,和周小公子做個伴。”
徐秀才公事公辦:“入讀學子必須統一參加私塾考核,憑優者進。”
“這您放心,按規矩辦。”
齊老爺識趣,他專門給孫子請了個童生在身邊,基礎的入學考核自是沒問題,不過是為了在徐秀才這留個印象。
最好能借著周菽安的關係,和徐家親近親近。
自古士農工商,商為賤,明面風光,但凡身後沒個倚仗,好比待宰的羔羊,任人分割,徐律三年前因病缺考,無緣進士,明年開春若中,就是板上釘釘的朝廷官員,再加上有京城的岳父運作一番,留在京中入職,那真叫一步登天,改換門庭。
倒時就不是他一介商賈能攀上的了。
周修遠從院子路過,準備去趟茅房,不多不少把話聽全了,臉色扭曲。
“哎呦!”周方生盯上了他,大叫:“大哥你別是拉褲子裡去了吧,看你,上個茅房磨磨蹭蹭,憋不住了吧。”
周修遠退後兩步,猛地漲紅了臉,察覺院子裡的人都在看自己,衝周方生罵道: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埋頭往正屋裡衝去了。
周方生不肯放過他,在後面嚷嚷。
“本來就是,你那表情和解大號解不出來一模一樣。”
周修遠要沒臉見人了,索性憋著不上茅房,到裡間找了周老頭。
“爺,三弟要跟著他外祖父去縣城唸書,我什麼時候也可以去。”
周老頭看著窗外交談的齊老爺等人不做聲,半晌才吱了句:“你和你百章哥走一個路子,等滿了十三去鎮上讀兩年書夠了,再找個活好好幹。”
“可三弟……”
“你三弟有個好外家,你也有?”
周修遠一陣妒火中燒,他是長孫,且是唯一允許能唸書認字的人,自詡比家裡人高上一等,現在周菽安跑他前頭去了,自己還得等個四五年才能上學,怎麼可能樂意。
徐氏私塾設在縣城,連齊老爺都想把孫子往裡送,絕對要比鎮上的學堂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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