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菽安在車裡悶笑,心裡誇了句糖塊兒好樣的。
他可討厭李嫂子了,能看到她吃癟別提多高興。
李嫂子和老劉氏有齷齪,喜歡處處針對老周家,周菽安這個沒人管的自然淪落成她的重點欺負物件。
小時候嚇唬他剋死自己親孃沒人要,遲早被賣掉,大點就拿周寅說事,告訴他他爹要娶村裡頭的張寡婦,帶兒子進門,將來周寅只寵寡婦兒子,要遭後孃磋磨等等。
當初周菽安是真被嚇到過,夜裡哭著做噩夢。
後來聽的多了,才漸漸緩過來。
休整了半個時辰,隊伍繼續出發。
大概走了一個時辰,沖天的火光消失,村民點起火把照亮前後路,這個時候周菽安已經撐不住睡了。
再睜眼時,隊伍已經要進鎮了。
天邊微亮,周菽安從車裡爬出來,他爹在外面趕著車。
他腦袋在周寅腰邊探出,打量周圍。
半夜三更的趕路,此時的村民們滿身疲憊,又累又餓,身上燻的黑糊糊,和難民沒什麼區別。
周婉婉坐在牛車上一臉憔悴,沒比大家好多少。
行李多,再擠壓也只能空出個坐的地方,為了讓閨女坐的舒服,不顛簸,老劉氏還特意把冬天的被子往底下放。
可現在是大熱天,被子上又全是黴味,躺又躺不下,周婉婉嬌生慣養,今晚可算是吃了番苦頭。
結果她這邊苦不堪言,轉頭就看見騾車裡俏生生探出張臉。
乾淨白皙,眼睛水潤,一看就是剛睡醒,臉色透著股酣睡過後的紅潤,懶洋洋地窩在周寅身邊好奇張望。
一副不識愁滋味的模樣。
周婉婉抓緊被子,氣地扭頭,眼不見心不煩。
等著吧,進了鎮子找到齊家,霄哥哥肯定會拉她坐馬車。
不就是輛破騾車,哼。
周菽安沒看多久就讓周寅按了回去,但已經意識到鎮上的異常。
原本徘徊逗留在鎮子口的乞丐災民不見蹤跡,破席子攤開或滾落在路中間,兩邊鋪子住戶大門緊鎖,鎖是從外面上的。
這個時間該有人起身走動了。
可現在街道空的叫人發慌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座死鎮。
“我咋瞧著不對勁。”
村長皺眉打量滿地的落葉,還是決定了:“停下歇歇。”
沒辦法,人熬不住,牲畜同樣熬不住,要吃東西喝水歇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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