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海照做了。
分身托住他的腿，沿著缺口往外退。一步還沒走完，路明非就聽見那聲熟悉的重響。
這回，鞋印出現在分身腳後。
路明非立刻讓分身把人放下。再退一步，那條路就會越過外圈。
孫海重新坐回箱子邊。他睜開眼，看見路明非把紙上最後一行也劃掉了。
“我沒走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剛才一直數著呢。你讓我抬腳，我就抬著，一下都沒碰地。”
“我看見了，孫哥。”
孫海低下頭，把兩隻鞋攏到腳邊。他試了兩次，沒能把發抖的腳塞進去。
南側傳來分身的聲音。
“十八個人，全部過了地面出口。”
路明非回頭看了一眼。陳姐走在最後，扶著門框往這邊望。年輕人拉了她一下，地面出口的門隨後合上。
外圈又一張符紙發黑。
小楊用草繩壓住不斷伸長的鞋印，手腕上的第二隻眼睛也睜開了。
路明非盯著那雙鞋。
“內圈合上，他會跟著走廊進去。”
“會。”
“外圈單獨封，能留住他多久？”
小楊抬起腳。鞋底下，一張封印符已經裂到了中間。
路明非把記錄本翻到人員那一頁。
孫海的名字是後來補上的，字擠在兩行之間。那會兒他還在想，等出去了，得找一張乾淨的紙重抄一遍。
“我口袋裡有張取貨單。”
孫海把手伸進夾克，動作很慢，先把手心亮給路明非看了看，才抽出一張對摺的紙。
“我給我兒子訂了個蛋糕。電話在背面。他媽要是問起來，你讓她把蛋糕拿走。錢付了，擱壞了可惜。”
他把單子放在空物資箱上，用指頭推過來。
路明非夠不到。他用苦無的環勾住箱沿，一點點把箱子拖過封印線。紙背上有一串手機號，最後一位寫了兩遍。
“最後是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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