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還未亮，寢舍的門便被叩響：“趙姑娘，宋姑娘，該起身了。”
趙?君在被裡動了動，將臉往枕頭裡又埋了些。
門外的女使等了片刻，再次開口：“今日要先去澄安寺候駕，吳女官吩咐，不可遲。”
聽見“吳女官”三個字，阿蕎先坐了起來，她披上衣裳，摸到趙?君床邊，隔著被子推了推她。
“起來了。”
趙?君含含糊糊應了一聲：“再躺一下。”
“你再躺，吳女官便進來了。”
床上的人終於睜開眼。
窗紙外還是灰沉沉的一片，連簷下的鳥都未叫。她盯著帳頂看了片刻，才慢吞吞坐起來，伸手去摸昨夜備好的衣裳。
阿蕎已經開了門。
女使提燈進來，將燈放在桌邊，又送上洗漱用的溫水，催著兩人快些收拾。
趙?君洗過臉，睏意散了些，坐到銅鏡前，拿起木梳，如今好歹能將頭髮梳順，可梳順是一回事，挽起來又是另一回事。
左邊才綰好，右邊便散下來。好不容易將兩邊都固定住，低頭去拿簪子時，耳側又滑出一大綹。
她盯著鏡子，默默將那綹頭髮塞了回去。
阿蕎正繫腰帶，轉頭看見，手上的動作停了停：“你這邊……”
“哪裡？”
“比那邊高。”
趙?君抬手按低了些。
“如今又低了。”
她放下手，轉頭看向阿蕎。
阿蕎立刻閉嘴，繼續繫腰帶。
旁邊的女使瞧了半晌，終於走上前來：“姑娘，還是讓奴婢來吧。”
趙?君遲疑了一下，到底還是將梳子遞了過去：“有勞。”
女使取下她插得歪斜的簪子，重新替她攏好頭髮。
趙?君坐得端正，才過了一會兒，便想偏頭去瞧鏡子：“姑娘別動，還差一邊呢。”
她又將頭轉了回去。
女使手腳利落，不多時便替她挽好了雙鬟髻，兩邊各簪一支細巧的銀簪，連耳畔散落的碎髮也仔細收了進去。
趙?君看著鏡中齊整的髮髻，輕輕摸了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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