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沒坐過，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方才不是說——”
吳女官終於回過頭來。
兩人立刻垂下眼。
阿蕎還不忘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趙?君，含糊提醒了一句：“出來了。”
車駕已經停穩。
一名宮人上前放好腳凳，另一人挑起車簾。片刻後，皇后扶著宮女的手，緩步下了車輿。
後面隨行的車駕也相繼停下，兩名年輕男子先後下了車，立在皇后身後。
趙?君只匆匆看了一眼，便隨著眾人跪了下去。
寺前衣袂窸窣，轉眼間跪了一地：“恭迎皇后娘娘。”
皇后立在階前，目光從眾人身上緩緩掃過，語聲溫和：“都起來吧。”
“謝皇后娘娘。”
眾人依言起身，隨即又在吳女官的帶領下，向皇后身後的太子見禮：“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李承越微微頷首：“不必多禮。”
眾人這才各自站好。
趙?君垂著眼退回原處，待四下安靜下來，才藉著整理衣袖的工夫重新望過去。
皇后今日穿得很素淨。
一襲淺青長裙，外罩月白衣衫，衣緣只繡著同色細紋。腰間沒有垂珠綴玉，髮髻也梳得簡潔，只簪著一支溫潤的玉簪。
與千秋宴上幾乎判若兩人。
那日皇后坐在高處，鳳釵華服，身邊又簇擁著眾多宮人。趙?君自己尚且焦頭爛額，哪裡顧得上細看，只記得她端莊華貴，叫人不敢直視。
如今近些瞧，才發現她眉眼生得十分好看，眼尾雖有了些細紋，笑起來很溫和。
住持上前合掌相迎，皇后同他說了幾句話，又問起寺中今日為災民備下的粥食。
住持一一回稟，皇后聽罷，輕輕頷首。
吳女官領著幾個姑娘候在一旁，沒有貿然上前。
趙?君站在人後，目光稍稍一轉，落在了皇后身後的太子身上。
他今日未著朝服，只穿了一襲深青錦袍，腰束玉帶，烏髮以冠束起。衣襟與袖口並無繁複紋飾，神色也十分溫和，倒不像趙?君想象中那般令人望而生畏，只是眼下隱約帶著幾分倦色。
千秋宴上，趙?君雖也看清過太子的模樣，可那時她滿臉紅疹，一直拿團扇遮著，只顧躲避旁人的目光，並未往心裡記。
如今他又換了尋常衣袍，若非方才眾人見禮，她一時還真認不出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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