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門前的另一側，季明安正壓低聲音，同李承越抱怨：“我昨夜睡得晚，天還沒亮，家裡便派人來叫。連著催了三回，彷彿我少來一刻，這寺門就要關了。”
李承越瞥了他一眼：“母后昨日不是已經遣人知會過你了？”
“說是說了，可我也沒應啊。”
季明安想起來便覺得無奈，“我原本只想留在家裡睡個安穩覺，偏偏家裡也不肯，說什麼都要我一道來。”
他說著，往皇后那邊看了一眼，見姐姐沒有留意這頭，才繼續道：“祈福有這麼多人，多我一個不多，少我一個也不少。”
李承越淡淡一笑：“出來走走也好，你平日懶散慣了，也該多走動走動。”
季明安轉過頭：“怎麼同舅舅說話的？”
李承越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季明安卻像是終於尋著了能壓他一頭的地方，眉梢都揚了起來，“你別這樣看我。便是你大我三歲，也改變不了我是你舅舅的事實。”
李承越沉默片刻，索性轉開了眼。
這個輩分，確實沒什麼可爭的。
季明安見他不說話，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。起得太早，眼下又不能回馬車裡補覺，他百無聊賴地打量起四周。
山門，石階，老和尚。
還有跟著女官站在一旁的幾位姑娘。
他的目光原本已經掠過去了，下一刻，卻又忽然轉了回來。
等等。
那兩個……
季明安眯了眯眼，往前挪了半步。
還真是她們。
一個站得端端正正，另一個低著頭，像是在聽身旁的人說話，倒比上回在萬利閣時規矩多了。
想起那日在賭坊裡的情形，他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沒想到今日竟會在這裡碰上。
早知道她們也來，他還賴什麼床。
季明安隔著人群，衝她們笑得格外燦爛。
李承越察覺身旁忽然沒了動靜，不由側目。
方才還滿臉不情願的人，這會兒不知瞧見了什麼，竟連眉眼都舒展開了。
季明安湊到他耳邊，低聲道：“看見吳女官身後那兩個姑娘沒有？一個穿竹青半臂，一個穿柳綠裙的，就是我同你說過，把萬利閣鬧得雞飛狗跳的那兩個。”
李承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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