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身影從幾步之外的樹影裡走出來時，趙?君到了嘴邊的話，忽然便沒了聲。
黑色斗篷幾乎與夜色融在一起，衣襬掠過地上的枯葉，直到來人走到月光下，她才看清他的臉。
李承聿。
趙?君睜大了眼。
白日里不曾見過他，也沒聽誰提起承王會來澄安寺，如今已是半夜，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？
皇后也怔住了。
她站在原處，看著面前的人，唇微微動了動，過了片刻，才叫出一聲：“承聿？”
李承聿沒有應。
皇后往前走了半步，眼中剛收住的溼意又湧了上來。
“你怎麼會來這裡？”
他沒有回答，只從她身旁走過，在那堆紙灰前停下，站定時，身形恰好隔在皇后與那株老柏之間。
皇后頓了頓，又問：“方才那聲響，也是你？”
“是我。”
李承聿答得平淡，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從那株老柏上掠過，很快便收了回來。
兩塊石頭之間，最後一點火星已經暗了。風將灰燼吹散了些，旁邊那片泥土還溼著，酒香淡淡浮在冷風裡。
李承聿垂眼看了片刻，伸手拂去石上落下的一點紙灰。
灰燼沾在指腹上。
他看著，淡淡道：“人都不在了，如今再來祭奠，又有什麼用？”
皇后肩膀輕輕一顫。
趙?君藏在樹後，已經不敢再往外探，緩緩收回身子，蹲進樹影裡。
她從前聽過的那些話，無非是太子與承王在朝堂上如何相爭，皇后是太子的母后，怎麼如今見著李承聿，竟是這樣的神情？
他又怎麼會知道，她在祭奠什麼人？
皇后怔了下，好不容易止住的淚，卻又無聲落了下來。
她看著李承聿，像有許多話想說，最後出口的，卻只有兩個字。
“知聿……”
李承聿指尖一頓。
片刻後，他才偏過頭看向她：“皇后娘娘。”
那一聲稱呼，將皇后尚未說出口的話盡數截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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