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聿怔了一下。
他看著面前的姑娘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她說這話時，神情認真得很，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，只是眉頭微微蹙著，望向他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擔憂。
李承聿原以為，她會問皇后的事，問那個名字，問他為何深夜出現在這裡。
可她偏偏沒有問這些。
她只是問他，是不是難過。
夜風吹過來，將她鬢邊一縷碎髮吹到了臉頰上，她抬手撥開，看著他，像是在等他回答。
李承聿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，過了片刻，才輕聲道：“我沒事。”
趙?君看了看他，又回頭望了一眼地上那堆紙灰，顯然不大相信。
李承聿見狀，也沒有再解釋。
兩人就這樣站了一會兒。
趙?君忽然想起什麼，眼睛亮了一點：“殿下，跟我來。”
她伸手扯住他的袖口。
李承聿低頭看去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一個能讓人好受些的地方。”
她已經往前邁了一步，見他沒有動，又回頭望他：“就在前頭，不遠。”
李承聿看了她片刻，沒有將袖子抽回來，便道：“慢點。”
趙?君應了一聲，放緩腳步，帶著他沿石徑往前去。
小園後頭還有一道矮牆，繞過去，便是寺中的後園，月光落在路上，照出石縫裡細細的草，遠處一座小亭隱在樹間，簷角沒有掛燈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著。
趙?君走過一處分岔時，停了停，朝兩邊看了一眼，隨即選了右邊。
李承聿將她那片刻遲疑看在眼裡，沒有出聲。
又走了一段，樹木漸漸疏開。
眼前果然露出一片水。
湖不算小，岸邊立著幾株垂柳，細長的柳枝落在水上。月影被風吹起的漣漪揉碎，遠處的廊橋只剩一道淡淡的輪廓。
趙?君鬆開他的袖子，指了指前頭：“到了。”
李承聿看著湖面，問道：“你說的地方，便是這裡？”
“對啊。”她走到岸邊，挑了塊平整的石頭，先用衣袖撣去上頭的碎葉，才坐下來：“只要有水，便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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