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?君醒來時，阿蕎已經坐在銅鏡前了。
她一手撥著額前的碎髮，一手拿著帕子，正對著鏡子來回看。
趙?君撐起身，尚未開口，便聽見她低低罵了一句，“花燈籠。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
阿蕎回過頭，指著自己的額頭：“你看，都過了一夜，還沒消。”
趙?君揉了揉眼睛，湊過去看，比昨日淡了些，卻還是鼓著一小塊。
她伸手輕輕一碰，阿蕎便皺起了臉：“別碰，疼。”
“我還以為，你今日已經不疼了。”
“昨日只顧著贏，哪裡想得到今日？”
趙?君聽得好笑，又往鏡中看了一眼。
自己的也沒消，只是比阿蕎的稍小些，放下碎髮，尚能遮住一半。
她將頭髮撥好，阿蕎已經從鏡中看見了，立刻轉過身來：“你怎麼比我的小？”
“那你得去問太子殿下。”
阿蕎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昨日的事：“也是，太子殿下下手可比花燈籠輕多了。”
她越想越氣，氣哼哼地將帕子擱下：“還說今日再玩，他自己怎麼不先彈自己幾下？”
趙?君笑道：“昨日他也沒少挨彈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阿蕎摸了摸額頭，“我這都過了一夜，還疼呢。”
“那今日你贏回來，不就成了？”趙?君說完，便走到水盆前，捧水洗了臉。
昨夜回來時，她怕驚動隔壁的宮女，連燈也沒點，脫了外衣便上了榻，可躺下以後，卻遲遲沒有睡著。
那堆紙灰，那一聲“知聿”，還有李承聿站在小園裡的模樣，總在腦中來回浮現。
後來不知什麼時候睡過去的，如今醒來，眼睛還有些澀。
她低頭又洗了一回，將那些念頭暫且壓下去。
兩人梳洗齊整，吃過早膳，便由宮女領著去了粥棚。
今日來的人仍不少。
長長的隊伍排到石道盡頭，幾名寺中僧人沿著隊伍走動，引著老人和帶孩子的婦人往前。棚下熱氣騰騰，熬好的粥被送過來，一揭蓋，米香便散開了。
皇后已經在那裡。
她站在棚中，將一碗粥遞給面前的老婦，又溫聲叮囑：“還有些燙，慢慢用。”
老婦接過，連聲道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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