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先動了筷，旁人才陸續用起飯來。
方才還想說話的季明安，此時也安靜了。他夾菜時連衣袖都收得妥當，盞碟輕碰，也只發出極細的一聲。
李承越更不必說。
他坐在皇后下首，見她夾菜不多，便低聲問了一句是否合胃口，皇后說好，他點了點頭，將離她稍遠的那碟清蒸豆腐往近處挪了挪。
趙?君抬眼看了一回，便低頭慢慢吃。
原來他們平日裡再怎麼愛說笑，到了飯桌上，也能這樣安靜。
她想起李承聿宅子裡的飯桌。
那日她說個不停，他起初還讓她少說兩句，後來便由著她去了。
趙?君悄悄看了李承越一眼。
昨日在亭中，他還會與季明安爭上一兩句，上了牌桌，更是半點不肯讓人。如今坐在皇后身旁，連夾菜的動作都不緊不慢，倒真有幾分平日裡聽人說起的太子模樣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心裡暗暗覺得有趣。
原來太子殿下也有兩副模樣。
阿蕎夾了一筷子筍絲，吃下去，眉梢動了動。可抬頭看過一圈，發現誰都沒有開口，便將想說話嚥了回去。
趙?君瞧見了，抿緊了唇，趕緊端起湯碗，藉著低頭喝湯，將笑意藏了。
誰知剛放下碗，便撞上了李承越的目光。
他顯然也瞧見了方才那一幕，眼底帶著一點笑，沒有出聲。
趙?君原想裝作沒看見，偏偏他又往她額前看了一眼。
那目光停得極短，隨即便收了回去。
趙?君卻立刻明白了，想將碎髮往前撥一撥，手才抬起一點，又硬生生放下。
當著皇后娘娘的面，摸什麼額頭。
她重新拿起筷子，低頭夾菜。
可越想越覺得氣。
昨日在亭中，他輸了也沒少挨彈，怎麼如今倒有閒心笑話起她來了？
趙?君忍不住又抬眼看過去。
李承越正低頭用膳，神色端正，彷彿方才什麼也沒發生。
她看了片刻，沒尋著機會，只好重新低下頭，悶悶地夾了一筷子筍絲。
坐在一旁的阿蕎不明所以，見她忽然不笑了，還悄悄朝她看了一眼。
趙?君當沒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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