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?君越想越不明白，跟來的宮女低聲提醒：“公子，莫走遠了。”
她指向前頭：“那是我二哥，我過去同他說句話，你們先在橋邊等我。”
宮女朝陸淮之望了一回，見護衛已經跟上，便留在了石橋旁。護衛隔著一段路，守著通往湖邊的小徑。
前頭是一座臨水的石亭，亭子建在高出湖岸的臺基上，石階旁長著幾叢竹。趙?君從另一側繞過去，原想尋個機會叫住陸淮之，誰知才走近，便聽見亭中有人說話。
她腳下一頓，退到了竹影裡。
陸淮之與孟晚凝站在欄邊。
夕陽映在湖面上，風一吹，金紅的光便碎開了，孟晚凝扶著石欄，指上繞著帕角，陸淮之站在她身旁，兩人之間隔著半步。
趙?君稍稍鬆了口氣。
說不準只是碰巧遇上，有話要說。她正想著等兩人說完再出去，便聽見孟晚凝開了口。
“從前我總覺得，只要肯用心，肯等，就沒有留不住的道理。”
她望著水中被風吹散的霞光，輕聲道：“如今倒不這樣想了。”
趙?君一怔。
這話聽著不像尋常寒暄。她心知自己來得不是時候，便打算原路退回去，等二哥獨自出來時再尋他說話。
誰知才轉過身，亭中又傳來孟晚凝的聲音：“淮之，你告訴我，我們怎麼就走到今日了？”
趙?君腳步一滯。
遠處有艘小舟搖過，槳聲沿著水面傳來。過了許久，陸淮之才低低道：“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孟晚凝看著他，問道：“我們相識十年，你就沒有想過，來問我一句？”
陸淮之沉默了。
過了片刻，他才道：“我以為，你不願再見我。”
孟晚凝怔了一下，隨後竟笑了，“你竟是這樣想的。”
她攥緊帕角，聲音漸漸低下去：“我總想著，你既說過要娶我，便不會就這樣算了，我不去，你總會來的。”
陸淮之望著她，唇動了動：“晚凝，我已經成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起眼，眼底已經紅了，“若是不知道，今日又何必把東西還你？”
許久後，她又開口道：“你成親那日，長安多少人去陸府道喜，我都知道。那日我卻一直想起，你從前同我說，要娶我。”
陸淮之一時沒有說話。
孟晚凝望著他：“那些話，是你親口同我說的，後來不作數了，也總該由你親口告訴我。”
她停了停，終於沒能忍住眼淚：“你說得那樣認真，我便一直信著。”
趙?君心頭猛地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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