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岸邊，趙?君捧著那盞緋紅的蓮燈，看了看水上已經漂遠的幾簇燭火，又回頭望向燈攤。
“殿下，我們再去看看。”
李承聿以為她要換一盞，便隨她折了回去。
燈匠忙著照看燭火，旁邊一位老婆婆正替他理著蓮瓣。見兩人回來，笑著把新擺出的花燈往前挪了挪。
趙?君將手裡的蓮燈放下，拿起一盞鵝黃的，又瞧中一盞淡青的，捧到李承聿面前：
“這個好看，還是這個好看？”
他看了看，兩盞都是蓮花模樣，實在分不出哪一盞更好。
“你喜歡便好。”
“問你也是白問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將兩盞都放在面前，又從旁邊挑出一盞素白的，轉向老婆婆。
“連方才那盞，一共要四盞。”
老婆婆笑著替她把四盞燈擺好，又取來一盞小巧的提燈。
“這個也給姑娘，提著照路正好。”
趙?君接過，連忙道謝，試著拎了拎提樑，喜歡得很，便託隨從先收著，待回去時再提。
隨從將提燈、竹籃與布囊一併送往馬車。李承聿看著案上排開的四盞蓮燈，問：“有這麼多願望？”
“自然有。”她把燈往自己跟前攏了些，“一盞一個，不能混在一起。”
李承聿聽罷，取出銀錢，將餘下三盞的錢付了。
老婆婆笑著借給她筆墨，指了指攤旁的長案。案邊再下幾級石階，便是水面，寫好了也方便去放。
趙?君先吹熄緋紅燈裡的燭火，拿過筆，在燈內留白的紙上落字，寫到“外翁”二字，筆下卻慢了下來。
願外翁歲歲安康，無病無憂。
她看了一遍，又在下面添上一行小字。
外翁，?君在長安想你了。
最後一個字落好，她握著筆，看了片刻。
李承聿站在身旁，原以為她會許些有趣的願，目光落到那行小字上，便沒有再打趣她。
風掠過案角，吹動了她垂在手邊的袖子。
“也不知道外翁今日吃了什麼。”她望著那盞燈，小聲道，“從前我在府裡，他吃飯時總嫌我話多。如今我不在，又沒人同他說這些了。”
“想他，便多寫幾封信。”李承聿道，“把在長安的事告訴他，他知道你過得好，也能放心。”
趙?君點了點頭：“等我把字練好些，再多寫一點，不然外翁又要猜我寫的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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