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之後，接連幾日，趙?君照舊往宅院來。
紙筆帶得齊整，人也來得勤，字卻寫得時好時壞，只是寫得不好的地方，她自己也能挑出幾處。拿給李承聿看，他再指出餘下的，她便照著重寫。徐嬤嬤端了吃食進來，她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頭把手裡那個字寫完。
這日下午，慎儀院給眾人放了半日假。
趙?君早一日便得了吳女官准許，午後可以出院，只須按時回來。她又同徐嬤嬤說好，讓她今日早些來接。午膳才過，她便收拾好書冊，在門口等著，阿蕎問她為何難得歇息，還要出去學字，她答得十分坦然。
“字寫得不好，自然得多練。”
阿蕎看看她臉上的笑，又看看那隻布囊，竟不知該不該信。
到了宅院，李承聿正在庭中看書。
他今日換了件深青圓領袍，腰間束了素帶，墨髮用一支玉簪收得整齊。這些日子養下來，傷處總算沒有再裂開，只是左臂依舊不宜使力。如今看著，倒已同平日沒什麼分別。
樹影落在他膝頭，隨著風，從攤開的書頁上移過去。
趙?君繞過影壁，看見他，腳下便快了些。
“殿下。”
李承聿抬頭：“今日下午無課？”
“對呀，放了半日假。”
她在旁邊坐下，布囊還沒放穩，便瞧見幾上擺著的吃食。一盅溫熱的湯羹旁，有乳酥、棗糕，還有一碟切得透亮的糖藕。
“殿下，這些你不吃麼？”
李承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便道：“想吃便拿，不用問我。”
趙?君把布囊掛在椅背上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：“可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，我怎麼好同養傷的人搶吃的？”
“倒沒看出你不好意思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拿起一塊乳酥：“那是你沒看出來。”
乳酥入口便化，裡頭還夾著豆沙。她吃完一塊，伸手去取糖藕，又說起今日午膳時，阿蕎不慎把湯灑在裙上的事。
李承聿聽著，偶爾應一聲，或翻過一頁書。
她也不在意，自己說得高興。說到阿蕎拿帕子遮住那塊湯漬，還非說旁人看不出來時，連手裡的糖藕都忘了吃。
“那麼大一塊，能看不出來麼？她越擋，旁人越要往那裡瞧。”
李承聿道：“你倒沒有幫她？”
“幫了呀，我站在她前頭，擋了一路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只是我走快了些，她踩了我兩回。”
這回他聽得笑了，趙?君更有了興致，正要接著說，院門處傳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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