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一頁字，趙?君便擱下了筆。
隔壁還沒有動靜。
她先把雅間打量了一遍，連屏風上畫著幾隻鳥、牆上的山水圖裡有幾個人，都數得清清楚楚。夥計進來續過一回茶，又添了一碟瓜子，李承聿還是沒回來。
“還要多久呀。”她小聲嘟囔了一句，又朝門口望了望，起身走到窗邊。
街上比來時更熱鬧了。挑擔的、推車的，還有挎著竹籃買東西的婦人，從茶樓下接連經過。她無事可做，便開始數過路的人，才數到十幾，一輛裝滿布匹的車從樓下經過，擋住了視線。待車過去，先前數過的人已經混進人群，分辨不出了。
她又改數衣裳的顏色。
青色最多，灰褐色也不少。紅裙只瞧見兩條，其中一位姑娘走得慢，身旁跟著個穿淺色長衫的年輕男子。
那男子幾次伸出手，快要碰到姑娘的手背時，又收了回去。
趙?君趴在窗邊，看得直著急。
牽呀。
人就在旁邊，還躲什麼？
前頭有人挑著擔子過來，男子忙往旁邊讓，險些同姑娘隔開。她恨不得立刻下樓，把那兩隻手拉到一處。
好在姑娘沒有走遠，回頭望見他落在後面，便停下腳步等著。
兩人重新並肩，轉進另一條街。趙?君探頭望了一回，直到再看不見，才離開窗邊。
……
隔壁，案上的茶早已放涼。
李承聿看著面前的灰袍男子，許久沒有開口。
這些年，他派人查過不少當年的舊事，可知情的人不是早已亡故，便是對此諱莫如深。偶爾尋得一點線索，往往查到緊要處，便再無下文。
如今忽然有人找上門來，聲稱知道當年的真相，他自然不會輕信。
“你說你知道他的死因，那便說來聽聽。”
灰袍男子低頭看著案上的茶盞，過了片刻，才道：“殿下可知道，那人葬在何處？”
李承聿看著他：“我問的是他的死因。”
男子抬起頭：“小人只敢告訴殿下，他並非死於外頭傳的那場意外。”
“那他是怎麼死的？”
男子遲疑片刻，又垂下眼：“有些話，小人眼下還不敢說。殿下若肯親自走一趟，到了他的墳前，小人自會將當年所見，一五一十告訴您。”
“墳在何處？”
“雲州以北，有一處叫青石坳的地方。離官道尚有十餘里，山裡早年有座土地廟，如今已經荒廢。那人的墳，就在廟後的山坡上。”
李承聿目光稍凝：“你怎知他埋在那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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