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聿離開的頭兩日，趙?君倒還坐得住。
每日上課、習禮，散學後回寢舍，再照著帶回來的字帖寫上一頁。寫得好的，她便留下，放在一處，等他回來時拿給他看。
這樣過了兩日，她覺得，一個月興許也沒有想的那樣久。
可到了第三日，散學時聽見門外有人喚她，她便下意識抬起頭，待看清只是女使來送東西，心裡竟有些失望。
第四日，練字時有一筆總收不好。她拿起紙，下意識轉過頭，剛想問一句“殿下，這個呢”，話到了嘴邊，才記起自己此刻坐在寢舍。
阿蕎就在另一邊，正為明日要背的書發愁，自然不能替她看。
她把紙放回去，自己改過幾遍，寫好了，也沒了方才的興致。
原來少了一個人，散學後的這段工夫，竟也變得這樣長。
這一日，兩人從習禮堂回到寢舍，阿蕎先把書放下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幾口，趙?君還在翻布囊，從幾張散紙裡揀出一張，攤平看了看，又小心收回去。
阿蕎瞧見，忍不住問：“這張字你都看幾回了，還捨不得收起來？”
“今日寫得好些，等先生回來，拿給他看看。”
阿蕎聽著，想起她已經連著幾日沒出院，問：“你先生又不在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這回要多久？”
“若一切順利，約莫一個月。”
阿蕎嘖了一聲：“你先生好忙，三天兩頭見不著人。”
趙?君把那張字收好：“他有自己的事。”
“我可瞧出來了。”阿蕎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轉過身來，“你每回能出去練字，腳下都像生了風。哪日不能去，便沒那麼高興了。”
“哪有。”
“還說沒有？前幾日女使一叫你，我話都沒說完，你便跑了。如今散學回來，問你晚膳想吃什麼，你都懶得挑。”
趙?君被她說得有些不自在，抽出一張紙，打算接著練字。
阿蕎卻挪到她身旁，託著腮看她：“你這模樣，我從前在戲班裡見得多了。”
“班裡有個唱曲的姐姐，喜歡給戲班修琴的那位小郎君。人家來了，她便高興；沒來，她得去後門望上好幾回，有時明明沒什麼事，也要問一句，今日怎麼不見他。”
趙?君沒有抬頭，將鎮紙壓好了紙角，問：“同我說這個作甚？”
“你如今不也一樣？”阿蕎湊近了些，“這便叫相思。”
“胡說什麼。”趙?君臉上發熱。
阿蕎朝桌上的字帖努了努嘴：“是不是胡說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“不過是寫幾張字，哪有你說的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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