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越過院牆，照在門前的青石地上。
趙秉城走到門口，腳步便慢了下來。
階下立著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，玄青外袍穿得齊整，衣襬還沾著趕路的塵，他正望著隔壁的宅門，趙秉城一時不敢認。
待那人稍稍側過臉，鼻側那顆小痣映入眼中，趙秉城才試著喚了一聲。
“可是知聿？”
李承聿聞聲轉過身。
老人比記憶中添了許多白髮，眼角的皺紋也深了，身板卻還硬朗，站在門邊喚他時，聲音與從前幾乎沒有分別。
李承聿上前，鄭重行了一禮：“趙公。”
趙秉城笑著走過去：“還真是你！”
他上下打量一番，拍了拍李承聿的右肩，“七年不見，長得這樣高了，我方才遠遠瞧著，還不敢認。”
說著，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：“怎麼這樣憔悴？可是連夜趕路了？”
“昨夜走了些山路，沒怎麼歇息。”
“那還站在這裡做什麼？快進屋去，先喝口熱茶。”
李承聿先問：“您身子可還好？”
“好著呢，吃得下，睡得著，不必掛心。”
趙秉城答完，又往他身後望了望：“齊先生沒一道回來？”
“先生留在長安，此番只有我過來。”
“他身子如何？”
“近來偶有咳嗽，已經請大夫瞧過了。”
“那可得好生養著，上了年紀，身子總不能不當回事。”
說著趙秉城領著他往門裡走，又朝黎蕭招呼。
“都進來，隔壁許多年沒住人，總得先收拾收拾。今日先在我這裡歇著，用過早膳再說。”
“我還有些事——”
“有事也先吃口熱的，從前來了多少回，如今倒同我客氣起來了。”
李承聿原想再說，左肩有些隱隱作痛，見老人滿臉歡喜，沒有再推辭，隨他跨過門檻。
黎蕭跟在後頭，見李承聿隨趙秉城進了府，便低聲吩咐隨行的人將馬車安置妥當，又留下兩人在門外候著，自己跟了進去。
繞過影壁，趙秉城又道：“當年齊先生管你嚴，你每日除了讀書便是習字，如今也不得閒吧？”
“如今要料理的事情多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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