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蕭應了一聲，轉身把張河帶到坑邊。
張河躬身行禮，尚未開口，李承聿便指向棺中：“下去看看。”
張河沿著緩坡走下去，待燈火照清胸骨間的殘箭，他的腳步便停住了。
“當年便有？”
張河的手縮排袖裡：“有。”
“何時看見的？”
“抬人的時候。”張河低聲道，“那年小人替人趕車運貨，有一日入夜後，有人出三倍車錢，叫小人去城北一處舊宅運東西。到了才知道，運的是個死人。”
“說清楚些。”
“人躺在屋裡，身上蓋著袍子。往車上抬時，袍子滑開，小人瞧見胸口有血，箭桿已經斷了，還留著一截。”
“屋裡還有誰？”
“兩個男子，一個穿灰衣，約莫三十來歲，另一個沒怎麼說話。小人問過，既要下葬，為何不把箭取了，灰衣人不許碰，說不該問的便別問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他們備了棺木，叫小人和孫平連夜運上山。埋在哪裡，也是他們定的，不許立碑，不許留名。”
“孫平是誰？”
“同小人一道做活的，小人一人抬不動，便叫了他。”
“如今在何處？”
“後來不一道做活了，小人也不知……”
李承聿看了他片刻，忽然問：“銅釦呢？”
張河的話停住。
“那枚銅釦，你是如何得來的？”
“抬人時，釦子從衣襟上掉下來，小人便順手撿了。後來忘了還回去……”
“十二年前撿的一枚釦子，倒留到了今日。”
張河低著頭，沒有答話。
山風吹過坑口，幾粒浮土落在棺沿。李承聿伸手拂去，才道：“舊宅在何處，稍後指給黎蕭。”
張河連忙應下。
“你替我找到了地方，自有酬謝。”李承聿看向他，“領了銀錢，便回去吧。”
張河猛地抬起頭：“殿下！”
“還有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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