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四一章 年是怎麼過的
衙門都還封著印。
蘇昭抱著核了一半的點驗冊去察院，門房裡只有一個老皂隸在烤火，看見她，進去回了。
出來的是檢法。
他穿的是一件家常的棉袍，手裡還捧著一隻茶碗。
“蘇娘子，年還沒過完。”
“頂的數核了一半。”蘇昭說，“有三條船對不上，想請鄒書辦正月裡先看這三條。鄒書辦在麼？”
“鄒書辦回家過年了，初八才回來。”檢法說，“王爺在卷房。”
“王爺初四也在卷房？”
“除夕進宮守歲，初一回來，初二就在了。”檢法說，“蘇娘子請。”
卷房門口那一盆炭生著，屋裡比門房暖和些。
蕭執坐在長案邊上，案上攤的是各路的核耗行文，旁邊壓著一隻茶壺，壺嘴還冒著氣。
“蘇娘子。”
“王爺。”蘇昭說，“過年好。”
“過年好。”蕭執說。
她把點驗冊放在長案另一頭，翻到夾著紙條的那幾頁。
“二十四條船，核了十二條。九條對得上，頂的數我定了，鄒書辦那邊初八回來再核一遍。三條對不上，都是德興的舊船，交割單上的數跟點驗冊差了兩成。”
蕭執起身走過來，站在案邊看。
“差兩成，是點錯了，還是船上漏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這三條船，都是邵三爺的老船。邵三爺不識字，點驗冊是轉駁口的管事替他點的，交割單是倉上的鬥級點的。兩頭都不是他點的。”
“那就空著。”
“我來，正是為這個。想請王爺正月裡叫鄒書辦把這三條船的冊子單獨抄一份。部裡議的時候，堂上問為什麼空著，我把兩份冊子擺出來，差在哪裡，叫堂上自己看。”
蕭執叫檢法記下了。
“那九條，頂是怎麼定的？”
蘇昭翻到和順那一頁。
“和順那一條大的，裝五百石。船行估船值一百八十兩，沒有典，也沒有押給別人，計進頂裡。宋東家揚州那一處宅子，回信要是肯押進保金，就計在保金裡，頂裡不再計一回。三年九期，交割單上短得最多的一期是四石，在例耗以內，不叫東家賠。”她說，“頂就定一百八十兩。這一條要是翻了，五百石糧價二百五十兩，加補運的腳價三十來兩，二百八十兩上下。宋東家賠到一百八十兩為止，餘下一百動保金。宋東家名下沒押進來的東西，一樣不動。”
“初八叫鄒書辦照這個法子，把九條再核一遍。”蕭執說。
公事說完了，蘇昭把冊子合上，沒有馬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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